“多少人马?”
陈午喝问道。
“有两千余人,于城西十里下寨!”
李头拱手道。
陈午不由负手在殿内来回走动,面色显得很是烦躁。
陈午叔父陈川道:“三月中,我家拒了越府任职,此番想必是要来问罪了,将军宜早作决断,以免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”
“依叔父之意?”
陈午看过去。
陈川道:“不如趁其兵马不丰,立刻弃城北走,投奔石勒。”
“荒唐,岂有从羯贼之理?”
李头怒斥。
陈川瞪了他一眼,李头当即语塞。
是的,永嘉四年,陈午也曾投过石勒,被安置于浚仪,后来反了。
但投过就是投过。
陈午面色也不太好看,这是他洗刷不去的污点。
陈川又道:“如今石勒虽占邺城,但情形也不太好,我家再投之,其必欣喜,绝不会惦念旧怨。”
李头哼道:“石勒此人外宽内忌,杀人如麻,实非明主,即便暂时不予为难,将来成势,必会清算,依仆之见,不如由仆出城,先去问一问来者何人,是何意图。”
陈午心里有了丝悔意。
前两年,萧悦过境时,李头曾劝他引兵附从,但陈川力陈其弊,最终还是闭门自守,坐视萧悦军渡河北上。
倘若当时能结下一番善缘,怕是也不会如此为难。
可如今,说什么都晚了。
“也罢,先去问问也好!”
陈午挥了挥手。
李头拱手离去。
一个时辰后,回来了,汇报道:“来者乃是越府义从军,由荀序、陈逵与傅咏率领,自言萧郎将往兖州赴任,于浚仪等候。”
陈午松了口气,暗道不是冲我来的。
“呵~~”
陈川却是冷笑道:“此必为缓兵之计,此时不走,一俟他大兵到来,想走亦走不成。”
“不至于此,不至于此!”
陈午迟疑着摆了摆手:“我与萧郎无怨无仇,又与李恽有旧,他怎会害我,走了就回不来了,再等等罢。”
“竖子不堪与谋!”
陈川满脸的失望之色,拂袖而去。,
数日后,陈午悔的肠子都青了。
王桑、高梁领了三千卒赶来。
这下子想走也走不了。
别看义从军加王弥部,只有六千人不到,而陈午手头有两三万人,但账不是这样算的,他若率众北投石勒,军中必有人反对。
要是没有城外这六千卒,他还能强行将人带走,可如今萧悦军就在外面,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军队到来。
他若再提投奔石勒,内部将分裂,并引发内乱,或会有人开门献降,届时,连萧悦都见不到,他的头颅就会被砍下,换取功名。
又是数日过去,郭氏、辛氏、禇氏与枣氏的部曲僮仆,以及郭元郭诵俩兄弟相继赶来。
李矩已经彻底归服了,只要不动他的荥阳太守,他愿意跟随萧悦,是以把两个外甥遣来,也希望能在兖州幕府中谋个职差。
浚仪城外,有了一万多人马,陈午彻底绝了离城而走的心思。
心中的悔恨更是难当。
主要是,他不清楚萧悦会如何处置他。
萧悦北伐,他一分力气未出,越府相召,又托病不去,这明摆着是有异心,换上手段酷烈的,将他斩了都无可厚非。
这日,突然黄河上出现了大量的舰船,步卒沿着河岸,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,陈午正听取汇报,面色数变。
黄河距离浚仪有五十来里,看是看不到的,不过光听描述,已足以令人心惊。
陈午不由暗暗盘算起了倘若萧悦挥军来攻,浚仪能否守住。
“将军!”
李头却是匆匆赶来,神色凝重的拱手:“萧郎至矣,有诏令一封!”
“什么?”
陈午心里一惊。
李头道:“萧郎亲领骑兵,约万余骑,屯于南门外,遣人送来书信,并请将军即刻回讯。”
陈午拆开看去,不禁面色数变,许久,颓然叹了口气,又有几分释怀。
“难道还要把吾侄调往广成苑?”
陈川忍不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