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宾又道:“刘琨僭命刘演为兖州刺史,背后必有天子默许。”
萧悦攸攸道:“我这兖州刺史,是朝廷授予,天子最多发发密诏,不足为虑。”
本来萧悦打算今日就舞阴,经此耽搁,只得往后推了一天。
次日,带上乐桃姬、荀灌、亲卫与四幢骑兵,部分善于找矿的工匠,去往舞阴。
舞阴属于南阳郡,处于南阳盆地东缘、伏牛山余脉与淮水上游之间,是荆州北向中原、东通汝南的要道。
距离舞阳约百来里,因道路年久失修,坑洼不平,车辆难行,故而荀灌骑马带着乐桃姬,与萧悦并辔而行,走走停停,沿途所见,一片荒芜。
毕竟舞阴地处于南阳与汝南两郡的交界处,控扼舞阴道(连接宛城、比阳至汝南的古道),是江汉流域北上洛阳、许昌的侧翼节点。
曾先后被王如和石勒肆虐过。
当地望族有李氏与范氏。
前者在西汉已为著姓,东汉更始元年(公元23年)曾拥城自保,拒降更始帝,非赵憙信义不能屈,足见势力之大。
西晋时在南阳境内亦是数一数二的地方豪强,掌控大量土地、部曲与舞阴陂。
永嘉乱后,部分族人南渡,留居者据坞堡自守。
范氏则来自于顺阳范氏,属于一流士族,郎主范坚,曾任护军长史,与李氏足可分庭抗礼。
这两家守望相助,勉强撑了过来,不过在萧悦的征战中,一丝力未出。
另有次一等的赵氏、邹氏,以及不入士族的坞堡帅张、王、刘诸姓,很不幸被攻破家园,族人部曲,要么被杀,要么被王如、石勒裹挟吸收,或者索性投了李氏范氏。
也许萧悦的麾下,就有这几家的人,不过他也懒的溯源了。
……
平阳!
刘聪目中泛出阵阵杀机,望向跪在阶下的刘曜与刘粲。
刘曜先败,也先回来,但他不敢直接回平阳,张望了一阵子,待得刘粲仅带数百人回返,才找上刘粲,双双去向刘聪请罪。
“朕把那么多兵马给了尔等,却几乎丧尽,说一个朕不杀尔等的理由!”
好一会,刘聪愤恨道。
是的,征发的丁役杂胡死了倒也罢,还能节约粮食,可是两路骑兵,足有三万五千,回来的连一万都不到,损失超过两万五,这都是朕的基石啊。
刘曜深吸了口气道:“萧贼打造浮桥,从黄河北岸绕到臣的背后突袭,臣不察之下,致全军溃败。
臣罪该万死,本应自裁,以谢陛下信重之恩,但臣是陛下的臣子,未得陛下敕令,臣怎敢去死,今求陛下赐臣死罪,臣方敢去死。”
“嗯~~”
刘聪面色稍霁,不置可否的看向刘粲,问道:“你呢?”
刘曜心头压着的巨石稍稍挪开了些,以他对刘聪的了解,战败不可怕,只要表现的足够恭顺,未必会死。
死的都是悖逆圣意之辈。
刘粲却是昂着脖子道:“儿之败,皆怨梁伏疵此贼,兵败被俘,不为主尽忠,反而引萧贼军赚开庄园大门,儿全无防备,率众突围而出。
至须昌津,本欲渡黄河北归,又被石勒突袭,幸得左右亲随拼死护卫,才只身保全,儿不恨萧贼,唯恨梁贼与石贼。
儿请陛下将梁贼家人亲族尽数斩杀,以儆效尤,再发檄讨代石贼。”
“来人!”
刘聪唤道。
“陛下!”
一名宦人躬身施礼。
刘聪道:“把梁伏都的家人亲族,悉数抄杀,一个不留!”
“诺!”
那宦人施礼离去。
刘粲追问道:“石贼呢?”
“暂且不急!”
刘聪略一迟疑,摆了摆手。
说到底,他忌惮了,石勒得了刘粲的数千精骑,倘若再取邺城,或许还不能与他对抗,却也足以对他造成威胁。
眼下,还是莫要撕破面皮。
陈元达也在场,见这态式,就知道天子已经打算放过刘曜刘粲二人。
今岁二月,太后张氏卒,刘聪后张氏是太后侄女,因不胜哀,亦卒。
三月,刘聪立贵嫔刘娥为后,为其建殿,陈元达谏曰:天生民而树之君,使司牧之,非以兆之命穷一人之欲,以汉廷形势危急为由,不应作殿奢费。
刘聪大怒,执元达及妻子同枭首东市。
大司徒及朱纪、范隆、刘易等叩头苦劝,聪不听,刘后闻之,密敕左右停刑,上疏以死谏。
她也怕啊,逼死了重臣,将来早晚清算到她头上。
刘聪为之变色。
众人苦劝不已,刘聪始有悔意,引陈元达于朝曰:朕比年以来,微得风疾,喜怒过差,不复自制,元达,忠臣也,外辅如公,内辅如后,朕复何忧?
遂更改逍遥园为纳贤园,李中堂为愧贤堂。
此时,陈元达便道:“仅从平阳发兵,难以攻破河南,陛下暂不宜再向河南用兵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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