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方垒,是以夯土筑就的连继不断的小型堡垒,设多道环形壕墙与内外瓮城,可容纳数万军卒与辎重粮草。
虽然堡垒多处都有坍塌迹象,但大体完好。
城头上,有辫发的,髡发的,披发的,还有齐耳短发,形似覆碗,大体类似于现代的马桶头。
又有椎髻,甚至索头都有。
可见族群之杂。
明面上,羌氐是关西自后汉中叶以来的最大的两个部族,但事实上,族群的纷杂程度令人眼花缭乱。
很多并非羌人或者氐人,而是杂胡加入了羌氐大部族之后,过个一两代也被称作羌人氐人了。
其中也有少部分胡化的汉人。
萧悦就看到城头站满了人,多数裹着羊皮袄子,只有少数披甲。
“匈奴人可从洛口赶来了?”
随即收回目光,向左右问道。
“未曾,却也不再攻寨。”
屠虎道。
“张方垒无须去攻,羌氐与匈奴不是一条心,应是受其利诱才东出潼关,一旦僵持下来,敌或生内乱。
刘粲刘曜既然不过来,那我们就去会会他,走!”
萧悦略一沉吟,挥了挥手。
全军继续北上,于长分桥折向东进入谷水,绕阳渠,也即洛阳护城河而过,径直汇入洛水,沿洛水向洛口行进。
“大王,晋军来矣!”
有亲卫来报。
刘粲与刘曜连忙招呼上姚弋仲、蒲洪、刘闰与彭天护登上土台眺望。
就见洛水上,舟楫首尾相衔,连成弯弯曲曲的长条,又沿着洛水左岸,最里侧是步卒和骑兵,外围是偏厢车阵,缓缓前行。
刘曜道:“晋军初来乍到,人疲马乏,我军应趁其立足未稳,即刻出击。
否则,一俟其倚洛水下寨,不仅再难攻破,还会与洛口的晋军互为倚仗,我军将被迫退回洛阳以西的张方垒,只怕再难跨过张方沟,最终将因粮尽不得不撤退,晋军则可衔尾追击,我军危矣。”
“中山王所言甚是!”
姚弋仲也看出了危机所在,虽然两边晋军加一起,也就五六万,但以他的眼光,能看出几乎都是战兵,一旦汇集,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。
趁其初来乍到,利用兵力优势先击破一路乃可行之计。
不过在点了点头之后,又道:“后路还须留人看顾。”
“嗯~~”
刘粲环目四顾了片刻,便道:“世长留下看管杂胡,如何?”
“仆领命!”
刘闰暗喜拱手,他是半点都不愿意对上晋军,让他留下,正合他意。
刘粲也深深望了刘闰一眼。
凭心而论,他对刘闰不是太放心,但刘徽宁是在阵前被萧悦生擒活捉,也是受害者,他没法以此去罪责刘闰,甚至都不能太明显的表现出来。
毕竟上党刘氏虽然不是五部匈奴,却也是别部贵种,在上党的势力很大,万一逼反了,会对平阳构成重大威胁。
相对而言,姚弋仲、薄洪和彭天护更难让他放心,索性裹挟着一起打。
“走!”
刘粲挥了挥手,与众人步下高台,各作准备。
“呜呜呜~~”
不片刻,苍凉的号角声吹响,姚弋仲、蒲洪与彭天护各领族人,向洛水冲杀而去。
刘粲刘曜,领部众督战。
总计参战的兵力在三到四万之间,铺开的宽度足有数里之遥。
洛阳城头,已经站满了人,就连司马炽都来了。
自上回出城作战,几近于全军覆没之后,他就小病了一场,即便好了些,仍是面色白的吓人。
此时的他,恨不得双方同归于尽,心里也暗暗向司马氏列祖列宗祈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