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有人发出惊恐的叫声。
众人纷纷看去,那旗帜,根本不是麹、梁、索之类,而是多面刘姓旗帜,还有姚、蒲、彭等关西诸姓。
甚至有些绘着乌七八糟的图腾样式。
“何至于此?”
傅祇的目中,一瞬间现出了恐惧之色。
司马炽更是呆若木鸡,头脑中嗡嗡作响,面孔苍白如纸。
“败矣,败矣!”
“怎会大败?”
“究竟出了何事?”
城头那乐观的气氛一扫而空,一种难言的绝望冉冉升起。
骑队至城外里许处停下,又有数十骑驰出,放声大喊:“梁综、麹特、索綝皆被枭首,西军已被全歼,汝等速速开城献降,晋主不失王候之封,公卿士人另有任用。
倘若顽冥不灵,抗拒天意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
匈奴人就在城下三四十步的距离,城头的弓箭手居然无一放箭,待其连喊数遍,又哈哈大笑着策马回阵。
城头陷入了死寂当中。
最初,西军有将近五万,阎鼎有五千禁军加自家部曲七八千,两个多月来的守城,连带主动出城夜袭,合计死伤近万。
而派出的三万骑全军覆没,意味着洛阳的兵力只剩下一万多了。
以这么点兵去守诺大的洛阳城,显然捉襟见肘,但更要命的,还是军心的低落,士气的丧失。
“陛下,陛下!”
就见司马炽身子一软,双目紧闭,亏得左右宦人将他及时扶住。
是的,兵败让他所有的期待落了空,他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反差,晕过去了。
傅祇向麹允拱手道:“还请麹将军尽力守住城池,唯今只有向萧郎求援。”
麹允内心苦涩。
兴冲冲来洛阳,本以为可大展拳脚,谁料遭遇惨败。
倘若城破,天子和诸公卿或许不会死,只会被押赴平阳,而自己,在关西与匈奴鏖战多年,落匈奴人手上必死无疑。
即便他极不愿意向萧悦求援,此时也不得不求。
于是深吸了口气道:“傅公放心便是,十天半个月还是能守住的。”
“扶陛下回宫!”
傅祇喝道。
“诺!”
宦人们抬起司马炽步下城头。
因匈奴人围城,消息断绝,洛阳城中并不知萧悦已经在了广成苑,当晚,便有数百骑趁夜奔向关东。
匈奴人派兵截杀,但好歹跑掉了些。
数日后,张宾得到消息,召胡仨、靳五羊、张硕、桓巍、陆玖及一众幕府成员议事。
张宾指着图舆道:“关西军轻骑出城,中了匈奴人的埋伏,三万骑尽没,洛阳危在累卵,如今郎君还在广成苑,消失传过去,最快也要五六日。
我意先行出兵,牵制住匈奴人攻城,诸君请看,出旋门关,百五十里即是洛阳。
距洛阳三十里,便是孟津与小平津关,双关并守,互为犄角,我军须先占据孟津,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直扑洛口。
此地乃洛水入黄河处,邙山止、洛水来,过此地势豁然开朗,西去十里即建春门,若能屯兵于洛口,则进可攻,退可守,已然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“孟孙公所言甚是,还须尽快行军。”
张硕点头道。
“好!”
张宾颇有顶级谋士的风度,捋须道:“全军生火造饭,吃过就走,切勿拖延!”
“诺!”
众人拱手应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