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第一回时云辞的埋怨,陈青阳心想,他还哪里敢不守时。
施展袖里乾坤的手段,先是将十二枚丹药一字排开,“真人,这回仅有丹药十二,少是少了点,但也足够一月了,待到一月后我再来。”
云辞却道:“够了,多劳你费心,我神魂恢复不错,下次来时再带个十二枚,之后就不再需要这丹药了。”
细细想来,前前后后与她纠葛也才大半年之久,从一开始说的两三年恢复到现在,说明这六阶丹药确实好用。
稍稍停顿了一下,她又道:“历经此难,又得你丹药助力,也许在这伤势好后,我便能跨入筑基第七境,除了帮你消除了火龙意志外,我想了许久,还可以替你做件事,你都提出来吧?”
陈青阳打量着她,能干什么,暂时好像并无所缺。且对他而言,这位真人所能提供的最重要的东西,应该是信息。
“能替真人做这些是我的福分,真人能帮我去除体内真龙神魂,相当于救了我的命,我暂时别无他求。”
本想着客套一下,对方也会提出,那就等日后,没想到啊,这云辞却说:“不需要那就作罢,我就只将你恩情记在心里好了,反正你这个人仁义又重情义!”
这……
好像有点出乎意料,陈青阳也只能说:“多谢真人……真人修行速度如此神速,当真让人惊讶,上回就听说连破两境,想来用不了多久,便能做得那生光真人,到时候还得多多提携!”
万万没想到不提这一茬还好,一提这一茬云辞秀眉轻蹙,语气缓缓,“难,极有可能,我终生就止步于此了!”
清清冷冷里,又有一种悲怆。
“这是为何,以真人的天赋修行如此之快,加之有宗门地祇辅佐,在我看来,入生光是必然的!”
云辞摇摇头,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,那我就与你说说。”
其实,陈青阳也就是一般好奇,可见她盛情难却,难道还能回一句,我不想知道吗!
“嗯,愿闻其详。”
她轻轻走了两步,像是整理思绪。“冰肌玉骨诀,乃是一残缺之法,这些年来法门已至尽头,全都是我自己体悟,能到现在已然不容易。”
“再者说了,万事万物无不追求阴阳之平衡,可这冰肌玉骨诀重阴少阳,终究是走了左道,非为正途。”
陈青阳有些想不明白,“以真人的聪慧,既然是残缺之法,为何要修炼?”
云辞转头过来,脸上又带着轻笑,“天底下的事情,哪有那么多由人的,我为月魄先天之体,修这种法门最为合适……当然,这里面也有玄刿真人当年,想让我将这法门完善的缘由。”
月魄先天,月为太阴,听着倒像有些纯阴的意思,这是要阴上加阴,走得顺则是一日千里,走不顺必然暴毙,竟是将她当做了实验品。
说是师徒,原来早已没有半点师徒恩情。
“可我听说,筑基真人都是修那太虚归真之法,莫不是真人修不得?”
云辞道:“你知道的可真多,不错,这就是我唯一的道了。”
看着看着,陈青阳觉得面前之人又有些楚楚动人的意思,“我看这事情真人也不必沮丧,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,以真人之才思,必不会被挡于生光之下!”
“呵!”云辞又是轻喝,“你哪里看见我沮丧的,还不是你问我才跟你说的。既然享受了这一日千里的大道,也就应该付出这大道难行的代价。”
陈青阳微微一愣,也只能说出,“好好好!”
“坐吧!”
陈青阳落座,就在那一堆火苗对面,云辞端坐当中,目光瞥过来,“我听说你曾在这四金峰做了许多年杂役,以凡人之寿活到百二十岁,将死之际又突然崛起,是也不是?”
也不知是从哪里打听来的,了解得这般清楚。也对了,她有个弟子叫冷月如。
“是这样的。”
“所以说嘛,没有人的路是容易的,你也一样,正因为你时时刻刻踩在刀尖之上,因此与真龙做交易,也就并不奇怪……这我能理解。”
她说这话什么意思,对自己认同吗?
陈青阳又连连点头,“是,真人说的是。”
“嗯,拿出来吧?”
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,“什么?”
“你的手。”
“好。”
如上回,双手掌心朝上,手掌摊开,就于膝盖之上。
所谓一回生二回熟,云辞很自然的,将身体前倾,两只纤纤玉手落在他掌心。
对方望着她,他也望着对方,双方就这么微微一愣,陈青阳的手指头不由得动了动,刚好碰触到她的手腕。
忽然间,一股红晕浮上真人的脖颈和耳垂,因她正背光对着自己,晶莹剔透的,更是有些妩媚。
从来没有见识过,这样的一位真人。
“你……”稍稍有些惊慌失措,又娇喝道:“谁让你睁眼睛的!”
陈青阳冤枉啊,她可没说这次也要闭上眼睛的,况且这办法也太笨了一些,怎么就不想着找个帘子隔着,或者是将眼睛蒙起来!
如上回,冰冷在掌间回荡,体内气息像是被云辞抽走,轻轻的,有点疼痛,又好像是酥酥麻麻。
反正眼睛也闭着,脑海中没有胡思乱想,全力配合着她。
能明显感受到,云辞伤势恢复不少,两人这样坚持许久,都还未停歇。
陈青阳感受到,真龙留下的意志一点点的在减弱,既然交给她解决这么舒服,也就没必要再去遭其他的罪了。
做这样的事情,还是要费不少力气的,许久之后,他开始感觉到对方的掌心微微有些颤动。
将眼睛睁开来,云辞的那双眸子十分坚定的望着自己,面上有些潮红,又有些像水晶一样的寒光,双腿与腰肢轻轻绷紧,她浑身用力时,竟显得如此动人。
火焰与寒冰将两人包裹起来,如同冰火两重天。
关键时刻,身体抖动得越发厉害,她口中也忍不住发出低声喘息,两人的手紧紧地贴合一起,周围的冰火气机形成了一道风暴席卷。
人越是在专注的时候,目光就越是坚定,她就一直望着陈青阳,目不转睛,就像是有一股力量在酝酿。
直到一切上升到极致,在瞬间里爆发,在忽然间里倾泻而出,她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,身体忍不住要瘫软下来,口中的喘息也一直在继续。
就在见得云辞要倒下去的瞬间,陈青阳一把将她的肩膀揽住,还未感受到那片刻的温柔,便又迅速伸开,像是做贼一样。
云辞稳定了身形,端坐不动,咬着牙关,将眼睛闭起来,陈青阳收回了所有的真龙之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