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堂内的一众名士见状,皆是面色大变。
但朱由检的目光,也在此时此刻偏移了过来,望向他们,众人无可奈何,只得按照之前的顺序,宛如赴死一般站出来拱手自我介绍道:
“陛下,草民夏允彝,松江府人,云间几社。”
“陛下,草民杜麟徵,云间几社成员。”
“陛下,草民陈子龙,云间几社成员。”
“陛下,草民吴应箕,吴门匡社成员。”
……
一刻钟过去。
这上百号人才一个个地把自己介绍了一通。
说实话,大部分人朱由检都没能够记住,但像夏允彝、陈子龙等人,他还是有印象的,这帮人可都是明末大名鼎鼎的名士啊,没想到今时今日,竟然全被自己给逮住了!
而除了江南地区的几个重要文社之外。
像江北南社、中州端社等的代表人物,也都“齐聚一堂”,至于是如何齐聚的嘛这你别问……
“啧!”
“诸君的名头都蛮大的嘛。”
“有不少人,哪怕是朕之前在京师之时,都有所耳闻,却没想到朕与诸君的初见,竟然是在此时!竟然是在此地!”
朱由检笑容玩味。
“事已至此,朕也就不废话了。”
“按照国朝律令,以方才张溥妄议朝政、辱骂先帝的罪名,高低都是抄家灭族的下场…而尔等与他在此地结社,必然乃是一路货色,给尔等算一个帮凶之名,不为过吧?!”
此言一出。
在场一众名士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!
皇帝这扣大帽子的手段简直太狠了,普天之下,妄议朝政的罪名或许能有人顶得住,但在公开场合,且还被皇帝本人抓住谩骂先帝的罪名,却没人能够顶得住啊!
哪怕是一个帮凶的罪过。
都够他们家破人亡,都够他们满门流放的了!
至于二张……
那想都不用想,肯定是满门抄斩的下场!
经商的手段果真狠辣,秉性也果真无情…怪不得能在兖州府做下那等大事,杀得孔氏和孟氏人头滚滚!
如此看来。
似乎今日杀他们,也不是特别出奇了!
“陛下!”
“还请陛下饶命!”
“我等自知罪过深重,但还请陛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,饶我等一次,我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!”
“是啊,陛下……”
一众名士们纷纷开口,叫苦连连。
而朱由检却好似完全没听见一样,不为所动,只是那么静静地靠着椅子背,手搭在旁边的桌案上,时不时地敲击一下,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。
这笑容看得人瘆得慌。
也看得人打心底里边感觉一阵发凉!
他们自己有没有罪过,自己自然最清楚,完全经不起查的,随便一查,按照律令一判,那都是斩首弃市的下场!
许久后。
朱由检收敛笑容。
起身在众人群中缓缓踱步,双手腹后,脚步沉凝,就好似真的在思索着该如何处置这帮人似的。
“诸君。”
“尔等方才意气风发,趾高气昂。”
“此时此刻却匍匐在地,叩首求饶,方寸之间,竟能做出此等截然相反的变换,朕不得不感慨一声,尔等的屁股挪得当真灵活,身段也当真柔软!”
“呵呵……“
“如那墙头草一样,风往哪吹,就往哪倒,当真是没有半分骨气可言!”
“诸君…何至于如此前倨而后恭乎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