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四海忍不住拍了拍方向盘。
笑着调侃道:“陈峰,说真的。
你要是入了我这一行。
凭你的脑子和胆识。
肯定会是一代枭雄!
比我们这帮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,强多了。”
陈峰靠在座椅上,语气淡然的回答。
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。
混社会这条路,打打杀杀总有玩完的一天。
刀口上舔血的日子,我没有信心能够安全走下去。
还是踏踏实实做生意,赚干净钱,睡的踏实。”
听见这话,要是换作平常。
有人敢在柯四海面前说混社会没前途。
他早就一刀捅过去了。
可今天,他却出奇地没有生气。
反而摸着下巴,细细琢磨着陈峰的话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最终也没有反驳。
落叶镇距离石门镇的直线距离其实并不远。
总共只有五十公里左右。
可两镇之间隔着连绵起伏的大青山。
根本没有直通的公路,全是崎岖的山间小路。
只能先从落叶镇返回坡县县城。
再绕远路走省道去往石门镇。
一来一回,得多走一百多公里。
面包车已经开了整整一夜,油箱早就见底了。
正好坡县县城有一家国营加油站。
柯四海一打方向盘,就把车开了过去。
87年的加油站,在整个中部县城都算的上是稀罕物。
整个坡县就这么一家加油站。
还是因为坡县是远近闻名的木材大县。
山里有十几个国营伐木场。
每天有上百辆运木材的卡车进出。
为了方便卡车补充燃料。
这才破例在这里建了这么一座加油站。
加油站不大,只有两个加油枪。
围墙是用红砖砌的,斑驳脱落。
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。
上面写着“坡县国营石化加油站”几个大字。
加油员穿着蓝色的工装。
坐在岗亭里嗑着瓜子,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70号汽油,加满。”柯四海推开车门,对着加油员喊了一声。
加油员慢悠悠的走了过来,拿起加油枪插进了油箱里。
油表“哒哒”的转着,很快就跳停了。
“一共二十三升,二十块零一毛,给二十块得了。”
加油员拔下加油枪,擦了擦手,对着柯四海伸出了手。
柯四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因为他的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。
又在身上各个兜里翻了个遍。
最后只摸出了皱巴巴的三块二毛钱。
连个零头都不够。
他的脸瞬间涨的通红,尴尬的站在原地。
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这辈子打家劫舍,什么时候为了二十块钱这么难堪过?
二华,建国等人坐在车里,也都低下了头。
一个个面面相觑,谁也拿不出钱来。
他们这大半年东躲西藏。
早就把身上的钱花光了。
本来还想着抢了那四个劫匪能捞一笔。
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,钱没捞到还背了几条人命。
陈峰坐在副驾驶上,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。
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的说。
“你们不是要跑路去尼泊尔吗?
怎么连二十块钱的油费都拿不出来?
一分钱没有就想跑路?
我看你是想一路要饭去尼泊尔吧!”
柯四海的老脸更红了,梗着脖子辩解道。
“谁说我没钱?我的钱都存在老家的储蓄所户头上了。
一时半刻取不出来罢了!等我回去取了,十倍还你!”
“得了吧,没钱就没钱,装什么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