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云跟着方女官,穿行在“白玉京”内部。
脚下是光可鉴人的白玉地砖,两侧是高达数丈、雕刻着龙凤祥云图案的白玉廊柱,每隔数步便有一名气息沉凝、目不斜视的禁卫肃立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沁人心脾的瑞脑醒神香。
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、庄严肃穆的宫廷威严!
七拐八绕,又经过数道宫门和盘查,终于抵达一座大殿。
殿前悬挂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——养心殿。
方女官将秦云引至殿侧的一间偏殿内等候,低声道:“秦公子请在此稍候。待宣召时,自有内侍通传。”
秦云道:“好,有劳了。”
方女官离开之后,秦云就耐心的等待起来。
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。
一名面白无须、眉眼伶俐的小太监匆匆走进偏殿,尖声道:“陛下有旨,宣秦云觐见——!”
秦云便起身,跟着对小太监走出偏殿,来到正殿,一步跨过高高的门槛,走了进去。
殿内空间开阔,气象非凡!
最里端,九级白玉台阶之上,设有一张宽大的蟠龙金漆御案,案后坐着一位身穿明黄色常服的老者,正是洪荒神朝当今皇帝——慕容弘。
他须发皆已花白,面容清瘦,眼窝深陷,皮肤干瘪暗淡,脸色透着不健康的苍白,已显老态与虚弱之象,给人一种暮气沉沉、死期将至之感。
一个皇帝都成了这样,那就证明他的日子是真的到了。
否则以他拥有的绝顶资源,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要死了的样子。
哪怕他已经活了好几万年,但寿命也要到头了,再好的灵丹妙药、天材地宝,也无法阻止他迈向死亡。
御阶之下,左右分列着两班文武官员。
左侧文官,以刚刚见过的丞相司马旦为首,其后是六部尚书、侍郎、御史等,个个都是朱紫贵人。
右侧武将,则以一位身材魁伟、面容刚毅的壮汉为首,正是武将之首,“镇南王”吴四平,其后是各个军功王侯等,虽未着甲胄,但个个虎背熊腰,气势彪悍。
当秦云迈过门槛,昂首阔步走入殿中时,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左右两侧那数十道含义各异的目光。
有好奇,有审视,有不屑,也有漠然。
秦云对两侧目光视若无睹,步履平稳,不疾不徐地走到御阶之下约三丈处。
他停下脚步,双手抱拳,对着御座上的皇帝躬身一礼,声音清朗道:“秦云,见过皇帝陛下。”
本来应该自称“草民”或者是“小民”的,但他没有。
文官队列中,立刻有人眉头皱得更深。
御座之上,老皇帝慕容弘抬手虚扶,声音苍老却温和:“不必多礼。抬起头来,让朕好好看看,我洪荒神朝第一位获得4阶元神传承的奇才是何模样。”
秦云直起身,坦然抬头,仰望御阶之上的人。
慕容弘仔细打量着秦云,眼中闪过赞赏之色,笑道:“诸位爱卿,都看看。少年英杰,气宇不凡。混沌神晶择主,4阶元神传承现世,皆应在此子身上。此乃天道垂青,庇佑我神朝,亦是东胜神系之福啊。咳咳!”
左右文武官员齐齐躬身,异口同声,声音洪亮整齐:“陛下洪福齐天!天佑神朝!恭喜陛下,贺喜陛下!”
这整齐划一的颂扬声在大殿内回荡,仿佛排练过无数次……
然而这时,文官队列中,一名面容古板的官员出列,手持玉笏,对着御座躬身,声音尖锐地高声道:“臣,监察御史周斌,有事启奏!”
慕容弘问道:“周爱卿有何事?”
周斌直起身,转身指向殿中站立的秦云,义正辞严:“陛下,此子面君不跪,此乃大不敬!君前失仪,藐视天威,按律当杖责三十,以儆效尤。臣恳请陛下,依律严惩,以正朝纲。”
总的就一句话——秦云不跪,有罪该打!
不少文官微微颔首,显然赞同。
秦云心里“呵”了一声,暗骂道:“聒噪的苍蝇!小爷我没跪你就不爽了?行,今晚就去你家‘参观参观’。”
御座上,慕容弘听完周斌的弹劾,脸上并无怒色,只是摆了摆手,语气依旧温和,道:“周爱卿言重了。秦云自‘下界’而来,彼处风俗与我神朝迥异,早已不行跪拜之礼。朕既知其来历,特旨免其跪礼,故他并无不敬之处。”
周斌却依然道:“可是陛下,礼不可废!入我神朝,自当遵我神朝礼法!否则法度何存?威严何在?”
——这事表面看是一个御史指责秦云见皇帝不跪,但细思就知道,这其实是文官集团对皇权的一次小小的冲击。
毕竟,文官这边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帝准许秦云不跪?
明知道皇帝准许秦云不跪,却依然指责秦云,这不就是指桑骂槐,间接的指责皇帝?
慕容弘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淡淡道:“朕说了,无妨。”
猛虎虽老,虎威犹存。
话语中带着一丝久居帝位的淡淡威压,让养心殿内的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几分。
周斌浑身微颤,但躬身行礼道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他退回了班列之中,神色阴郁了。
慕容弘看着秦云,语气温和道:“秦云,朕听闻,你获得那4阶‘三坛海会大神’的元神传承过程颇为奇异。不知可否与朕说说,你是如何获得的。千万年来,我东胜神州惊才绝艳之人如过江之鲤,多不胜数,但却无一人能够获得3阶以上的传承,朕很好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