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两束刺眼的大灯光柱瞬间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,紧接着是重型卡车刹车时的气流声。
一辆沾满泥浆、车头挂着几根杂草的大卡车轰隆隆地停在了后门。车门推开,二虎从副驾驶跳下来,脸上黑一块白一块,全是泥点子,但这并不妨碍他咧开嘴,露出两排大白牙。
“胖子!接货!”二虎用力拍着车厢铁皮,发出哐哐的巨响。
后面的车队一辆接一辆地涌入,把原本宽敞的后巷堵得水泄不通。拖拉机、皮卡、大巴车、冷链车……这支由各式车辆组成的“杂牌军”,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震撼的力量。
车厢板被放下,那一筐筐带着露水、还沾着泥土芬芳的青菜萝卜,一桶桶鲜红油亮的底料,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鲜肉,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。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扬哥有办法!”赵胖子猛地把剔骨刀往砧板上一剁,冲上去抱起一个巨大的南瓜,也不嫌脏,在那粗糙的表皮上狠狠亲了一口,“全是好东西!这萝卜比咱们之前进的还要水灵!”
原本萎靡不振的帮厨和服务员们,看着这堆积如山的食材,眼睛里的光瞬间亮了。那种被围剿、被孤立的憋屈感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亢奋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搬啊!”赵胖子把南瓜扔给徒弟,撸起袖子,“今儿个咱们不仅要开张,还要把菜堆到大厅里去,让那帮孙子好好看看!”
搬运声、号子声、欢笑声,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早上八点,阳光准时洒在蜀都汇的招牌上。
店门大开。
不仅后厨满了,陈扬特意让人在前厅辟出了一块区域,搞了个“安溪基地直供展销区”。水灵灵的瓢儿白、顶花带刺的黄瓜、挂着白霜的冬瓜,整整齐齐地码成了墙。
对面茶楼二楼,协会安排的那个眼线正举着望远镜观察。
他在电话里结结巴巴地汇报:“刘……刘秘,情况不对劲啊。”
“什么不对劲?他们关门了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刘秘书长得意的声音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眼线咽了口唾沫,透过镜片看着蜀都汇门口那热闹得像赶集一样的场面,“他们……他们的货比昨天还多!而且看着全是刚从地里摘的新鲜货,连泥都没干透!还有那些肉,成扇成扇地往里抬,根本不像是断供的样子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刘秘书长的声音陡然变调,“这不可能!本地所有的批发商我都打过招呼了!”
“真没骗您,那是真的多啊……我看都有大爷大妈开始排队买菜了!”
陈扬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,又看了一眼对面茶楼那个慌乱收起望远镜的身影。
苏小雅站在他身后,把一份刚统计好的物流成本表递过来:“虽然运费比本地采购高了三成,但这仗,咱们打赢了。”
陈扬接过报表,没看上面的数字,只是看着窗外那条通往城外的主干道。
“这只是应急。”他喝了一口茶,苦涩中带着回甘,“求人不如求己。小雅,通知财务,准备一笔钱。既然他们想封锁,那我就在省城建一个咱们自己的仓储物流中心。以后,不仅是咱们自己用,我还要把安溪的菜卖给全省城的餐馆。”
他转过身,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到时候,看是谁封锁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