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兵?本王绝不可能出兵去救轲比能。”
“那家伙之前趁本王危难,妄图兼并我东部鲜卑。本王要是还去救他,部众们会怎么看待本王?”
“他们肯定会嘲笑本王是个恩怨不分的蠢货,到那时,谁还会信服本王?”
步度根猛地一甩衣袖,直接否决了辛毗的建议。
辛毗着急了,赶忙苦苦劝说:“王上啊,国与国之间,看重的是利益,而非意气用事。那些什么恩怨不分的虚名,王上何必太过在意呢?”
“那可不行,大丈夫若是有仇不报,岂不让天下人耻笑!”
步度根一脸严肃地说道。
辛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眼前这位东部鲜卑王,显然不是个称职的君主,在权谋政治方面幼稚得如同三岁孩童。
都到了关乎存亡的危急时刻,竟然还一门心思纠结于恩怨分明,在乎族人的议论。
“既然王上不肯救轲比能,那就请王上立刻派人向刘备请降,再次纳贡称臣吧。”
辛毗无奈之下,只能退而求其次,给步度根指出另一条出路。
步度根脸色骤变:“刘备杀了本王的儿子,还把本王当猴耍,你居然让本王再次向刘备投降?”
“王上若不救轲比能,轲比能必定灭亡。”
“如此一来,接下来王上就会孤立无援,只能独自面对汉朝大军的围剿。”
“以东部鲜卑的军力,根本无法与汉朝抗衡,强行开战,必败无疑!”
“既然这样,王上不如忍辱负重,再次向刘备请降。倘若侥幸能让刘备罢兵不攻,这难道不是不幸中的万幸吗?”
辛毗说出了其中的缘由。
步度根的脸色愈发阴沉,他猛拍桌子,怒喝道:“辛毗,你到底安的什么心?出的全是些让本王威信扫地的烂主意!”
辛毗一时语塞。
“本王正是因为刘备杀了本王的儿子,公然轻视本王,才出兵入塞。”
“现在,你却让本王厚着脸皮,再次向刘备请降。”
“本王的部众们会怎么看本王?本王的威信又将何存?以后鲜卑人谁还会服从本王?”
步度根唾沫横飞,对着辛毗一连串地质问。
辛毗哑口无言。
步度根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。
之前因为向刘备投降,送儿子入朝却被刘备杀害,大军入塞又毫无收获,步度根在鲜卑各部中的威信已经大幅下降。
对他心怀不满的人不在少数。
倘若现在再次向汉朝投降,步度根仅存的那点威信势必又会大打折扣。
鲜卑与汉朝不同,在汉朝,即便臣民对天子再不满,也难以撼动天子之位。
但鲜卑是部落联盟形式,如果各部落对他们的王不满到了一定程度,完全有能力推翻他,另立他人为王。
辛毗考虑的是鲜卑未来的生死存亡。
而步度根首先要顾虑的,却是自己能否保住王位。
“可是,王上啊——”
“你不必再说了!”
步度根一挥手,打断了辛毗的劝谏。
“依本王看,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”
“本王就不信,轲比能真会被刘备灭掉,毕竟这里是草原,又不是他们汉人的地盘。”
“本王倒是觉得,轲比能肯定能和刘备僵持不下,双方杀个两败俱伤,到时候本王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……”
步度根脸上又重新燃起了信心。
辛毗郁闷不已。
这个步度根,绕来绕去,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计划上。
他还是想着坐山观虎斗,趁机捡轲比能的便宜。
真是天真幼稚!
辛毗还想再劝,这时,亲卫掀开帘帐,急匆匆地闯进大帐,“扑通”一声半跪在步度根面前。
“启禀王上。”
“西面传来急报,汉军已经攻陷弹汗城,夺取阴山口。”
“轲比能夺回阴山口失利,被汉军打得大败,西部和中部鲜卑两部已被全部消灭。”
“轲比能也被刘备斩杀,首级已经悬挂在阴山口!”
大帐内瞬间一片死寂。
步度根的脸一下子凝固在错愕震惊的表情上。
那眼神,仿佛听到了世上最离奇、最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辛毗的嘴巴也张成了夸张的圆形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弹汗城没了?
西部鲜卑被灭了?
不可一世的单于轲比能,竟然也被刘备斩了?
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,仿佛眨眼之间就降临了,让步度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再给本王说一遍!”
步度根跳了起来,对着亲卫大声吼道。
“王上啊。”
“弹汗城失守,轲比能被杀!”
“西部鲜卑的数十万人口,都被刘备杀得一干二净啊!”
亲卫战战兢兢地再次禀报,脸上的惊恐之色,仿佛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。
步度根身形晃了晃,一屁股跌坐下去,整个人都懵了。
一切变故来得太突然了。
突然到步度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。
轲比能就算丢了受降城,折损了几万精锐,但好歹还有弹汗城,还有数十万部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