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面对金丹,这名纯粹的剑修也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。
“城上的人听着。”
飞舟上,那名青龙宗执事气沉丹田,声音如同滚雷般在长宁县上空炸响。
“青木长老法驾降临。尔等速速打开城门,跪迎长老入城。城内所有的防御阵法即刻关闭。违令者,视同挑衅青龙宗,破城之时,鸡犬不留。”
这番话极其霸道,完全不留余地。
城墙下,那些已经交了灵石准备进城的散修满脸绝望。
前有金丹压境,后有魔修追杀,这长宁县看来也保不住他们了。
萧尘缓缓拔出断剑。
霜白色的剑气在他的周身缭绕,他在调整呼吸,准备出剑。
哪怕这一剑出完他就会死,他也必须出这一剑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悠哉悠哉的声音,从城门洞里传了出来,清晰地压过了半空中的滚雷。
“我说今早喜鹊为何一直在枝头叫唤呢,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啊。”
顾言摇着那把破折扇,迈着四方步,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城头。
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象征着流云宗内门弟子的道袍,走到城墙边缘,仰起头,看着半空中的青龙飞舟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憨厚笑容。
“晚辈流云宗内门弟子,长宁县镇魔司指挥使,顾长生,见过青木前辈。前辈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辛苦。”
顾言拱了拱手,态度极其谦卑。
青木真人站在船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修为只有筑基的小辈,冷哼一声。
“少跟老夫套近乎。既然知道老夫来了,还不滚下去开门迎客。”
“前辈教训得是。”
顾言脸上的笑容不变,腰始终没有直起来。
“只是前辈有所不知。这长宁县,乃是我流云宗灵剑山叶首座亲自划定的清静之地。叶首座临行前交代过,不管是哪路神仙来长宁县做客,都得按长宁县的规矩来。”
顾言一边说着,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价目表,用灵力托着,轻飘飘地送到了飞舟的甲板上。
“前辈您看。这金丹期入城费,是一万下品灵石。您的这艘飞舟太大,停泊费一天得三千灵石。至于您手下这些精锐弟子,给个友情价,每人五百灵石。一共是……”
顾言掰着手指头算账的模样,认真得让人想笑,又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嘶~”
不管是城墙下的散修,还是飞舟上的青龙宗弟子,全都瞪大了眼睛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顾言。
一个筑基修士,居然敢跟金丹大修收进城费?还是按人头算?
他是不是嫌命太长了。
青木真人的脸阴阴沉,怒极反笑。
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长宁县的规矩!好一个流云宗的内门弟子!”
青木真人笑声猛地一收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老夫今日倒要看看,你这小小的长宁县,凭什么收老夫的灵石。凭你这张嘴,还是凭叶孤城那个后生晚辈的名头!”
话音未落,青木真人抬起右手。
一股庞大的青色灵力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长达十丈的巨型龙爪。
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,从天而降,狠狠地拍向城头上的顾言。
这一击,没有半点留手。
金丹之威,足以将这段城墙连同顾言一起拍成齑粉。
宋红和萧尘脸色大变,就要强行出手。
顾言站在原地,眼神不眨,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折扇。
“前辈,买卖不成仁义在。您这脾气,太火爆了些。”
顾言嘴唇抿起。
“玄武,起阵。”
“嗡。”
整个长宁县的大地猛地一沉。
紧接着,一道厚重到极点的昏黄色光幕,从城墙根部拔地而起,倒扣在长宁县的上空。
光幕表面,隐隐有无数玄武龟甲的虚影在流转。
这不再是昨夜那个困人的纸界迷阵,而是融合了玄武地脉珠后,真正拥有绝对防御力的护城大阵。
“轰隆。”
青色巨爪狠狠拍在黄色光幕上。
惊天动地的巨响传出。
气浪排空,将周围数里内的云层全部震碎。
然而,那乍眼看去薄如蝉翼的黄色光幕,仅仅只是荡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。
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金丹一击,如同泥牛入海,没有在光幕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反倒是那股巨大的反震力,顺着灵力轨迹逆流而上。
悬停在半空的青龙飞舟剧烈摇晃,船舷发出一阵刺耳的断裂声。
船上的青龙宗弟子猝不及防,如同下饺子般摔倒在地,人仰马翻。
青木真人始料不及,身形一晃,倒退了半步。
他死死盯着那道黄色光幕,浑浊的眼中闪过强烈的震惊。
“这绝不是流云宗所能布置出来的东西!”
青木真人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刚才那一击尽管没有动用全力,可也足以秒杀任何筑基巅峰。
但这阵法,不仅轻易挡下了,反震之力居然还让他体内的气血都开始翻腾。
这长宁县里,不对劲!藏着大秘密。
顾言站在城头上,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。
他重新打开折扇,轻轻扇动。
“青木前辈,晚辈早就说了,这是叶首座亲自留下的清静之地。您若是愿意交灵石入城喝杯粗茶,晚辈扫榻相迎。”
顾言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,声音也不再那般谦卑,而是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冷意。
“您若是非要硬闯。这长宁县的地脉阵法若是反击起来,伤了前辈的贵体,晚辈可负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青木真人脸色铁青。
现在的他骑虎难下。
若是就此退走,青龙宗的脸面尽失,到时他少不了被宗门责罚。
可若是继续强攻,这诡异的阵法他根本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打破。
一旦拖得久了,流云宗或者其他宗门的金丹赶来,局面将对他将极其不利。
就在这时,城墙下的一名散修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:
“顾大人威武!长宁县规矩大过天!”
这一嗓子,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油桶。
那些原本绝望的散修们,看到金丹修士都在这阵法面前吃了瘪,顿时士气大振,纷纷跟着起哄,欲要把顾言架住,保住自己的利益。
“顾大人!我们交了钱的!咱们长宁县可不能让外人欺负了!”
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
顾言毫不在意散修们的小算计,满意地听着下方的呼喊,目光平静地看着半空中的青木真人。
他知道,这老家伙今天已经输了。
青木真人盯着顾言看了一会儿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“好,很好。流云宗出了个人物。”
青木真人一拂衣袖。
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从飞舟上落下,精准地砸在顾言面前的城墙垛口上。
“入城费。开门。”
金丹大修士,终究还是在长宁县的规矩面前低了头。
顾言收起储物袋,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谄媚。
“得嘞。开城门,迎贵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