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国栋闻言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说道：

“当然熟了！庆林是我大学同寝室的上下铺，当年我们饭票都混着用，好得能穿一条裤子。”

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我也说不上来。”

吴祖摇了摇头，“就是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。”

“怪怪的？”

吴国栋挠了挠后脑勺，“不能吧？老冯这人一直都挺实在的，就是性格内向了点，不爱说话。”

“你是觉得他穿得奇怪，还是说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？”

吴祖再次摇了摇头。

冯庆林穿着蓝色工装，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，那副有些发花的老式黑框眼镜，更是衬得他像个一辈子埋头学问的老好人。

可不知为何，吴祖总觉得那副镜片后面，藏着一丝阴郁。

尤其是刚才问起实验室位置。

但眼下手头的事情太多，光刻胶量产的最后调试、研究所各部门的协调都离不开他，吴祖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虑。

“爸，研究所这边日常的事就交给你了。过几天燕京半导体的新品发布会，我实在抽不开身，得麻烦你替我去一趟。”

“我替你去？这合适吗？”

吴国栋有些犹豫，“这么重要的场合，你这个总负责人不去不太好吧？”

“没什么不合适的，”

吴祖把桌上的文件分类收好，“就是去露个面，跟各国的代表打个招呼，不需要上台发言。”

“有陈董在那边盯着，出不了什么事。”

看着儿子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，吴国栋自然不忍心让他再奔波。

而且自己本来就是研究所的代所长，出席这种行业发布会，身份也说得过去。

于是点了点头：“行，那到时候我就替你跑这一趟。”

下午六点，顺平县研究所的下班铃刚响。

冯庆林就迫不及待地把桌上的文件胡乱塞进包里，连外套都没穿整齐，就冲出了办公室。

他在楼下的车棚里推出自行车，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，确认没有可疑的人跟踪后，才跨上车子，朝着县城西边的方向去。

车蹬得飞快，风把他的衣角吹得鼓鼓的，他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，生怕有人跟在后面。

二十分钟后，他在一栋破败不堪的红砖家属楼前停下了车子。

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墙壁上满是乱涂乱画的痕迹，楼梯扶手锈迹斑斑，踩上去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
冯庆林快步爬上顶楼，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停住了脚步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他按照约定的节奏，用力敲了三下门。

屋内一片死寂，没有任何回应。

冯庆林又敲了三下，压低声音对着门缝说道：“是我，冯庆林。”

门应声开了一条缝，迪伦的脸出现在门后。

他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整个楼道，确认没人之后，这才攥住冯庆林的胳膊，用力把他拽进屋里，砰的一声甩上门，反手反锁了两道。

“蠢货！我不是跟你说过无数次，没有紧急情况绝对不要来这里找我吗？”

“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，万一被人跟踪了怎么办？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