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……逻辑中枢受损……检测到‘凡人级’规则压制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叶枫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,他拿起一把扫帚,慢条斯理地把地上的断发扫成一堆,“因果是长在人身上的,不是记在你们账本上的。长歪了,剪掉就行。你们想把它拿回去‘回收’?那是对这片土地的不尊重。”
叶枫伸出两根手指,对着虚空一弹。
那三名银衣人手中的金属棒瞬间炸裂,碎片化作了无数亮晶晶的粉末,被叶枫随手洒在了窗台的万年青里。
“既然你们觉得业力是资源,那就留在这儿当花肥吧。顺便,把你们身上那些冷冰冰的‘秩序’也脱了,穿得跟个铁皮桶似的,看着就碍眼。”
随着叶枫的话音落下,三名银衣人身上的高科技装备瞬间瓦解,露出了里面三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年轻面孔。他们穿着普通的棉麻衣服,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突然有了温度的手。
“在那儿站着,什么时候学会了怎么给人洗头,什么时候再放你们走。”
叶枫随手一指,理发店后面的简易洗头位上,瞬间多出了三条围裙。
老张此时已经刮好了脸,正对着镜子发愣。镜子里的那个老头,虽然依旧皱纹纵横,但那一双眼睛清澈如泉水,原本低垂的右肩也挺直了。他摸了摸光洁的下巴,憨厚地笑了,像是个刚领到奖金的勤劳老工人。
“叶师傅,这手艺……我这心里,一下子亮堂了。真的,比喝了半斤烧刀子还爽快。”
“爽快了就好好活着。回家的路上,给孙女买两块大白兔奶糖,那才是正经事。”
叶枫接过老张递过来的三块钱钢镚,随手扔进了一个饼干筒里。
老张欢天喜地地走了,临走前还不忘跟门口那三个“新来的学徒”打个招呼:“小伙子,好好跟叶师傅干,这手艺,能养一辈子心。”
“师傅,这几个人怎么处理?看着笨手笨脚的。”呼延力走进来,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三个正对着水龙头不知所措的“前监察官”。
“让他们从磨剪刀开始。这宇宙太冷了,得让他们沾点热气腾腾的肥皂水味儿。”
叶枫坐在自己的躺椅上,看着窗外的弄堂。雨停了,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芬芳。
临近中午,理发店的小门被再次推开。
宁荣荣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里面是利落的白衬衫,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桃木簪子挽起,显得既知性又温婉。她手里提着一个三层的木质食盒,一进门就皱了皱鼻子:“叶师傅,这店里的肥皂味儿是不是太重了点?我给你带了腌笃鲜,趁热吃。”
“修剪了一早上的‘杂草’,有点味道正常。”叶枫笑着接过食盒,在旁边的一张小方桌上支开。
“叶哥哥,我这头发好像长了,你今晚要不要帮我‘精修’一下?人家想要那种……能让因果缠绕得更紧的发型哦。”苏九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枫身后,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紧身皮裙,曲线惊心动魄,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叶枫的脖颈,红唇轻启,带起一阵暧昧的香风。
“你那头发再修就成尼姑了。”叶枫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“当尼姑我也要当最美的那个,天天去敲你的木鱼。”苏九儿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别听她的!”小舞抱着个大西瓜冲了进来,额头上还带着汗珠,“叶大理发师,我要剪那个‘利落短发’,明天要去参加社区的羽毛球赛!你要是敢把我剪成锅盖头,我就把你这儿所有的剃头刀都拿去开西瓜!”
叶枫看着这三个在自己生命里越来越“鲜活”的女人,又看了看那三个正战战兢兢练习磨剪刀的“学徒”,突然觉得这种生活有一种极致的真实感。
那些曾经的杀伐、那些宏大的叙事、那些令人绝望的位面博弈,在这一碗热腾腾的腌笃鲜面前,在这一地的断发碎屑面前,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“阿力,把门关半扇。下午不接大活儿,只给邻居推平头。”
叶枫放下碗筷,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。
我是叶枫。我能一剪刀剪断至尊的宿命,我能一刮脸洗净神魔的杀孽。在这诸天万界,爷就是唯一的本源理发师。但我这辈子最难修整的,就是家里这三位祖宗对我那‘永无止境’的独占欲!
在那霓虹闪烁的魔都边缘,在那咔嚓咔嚓的修剪声中,大帝的红尘闭环,正在这一方小小的理发店里,剪出了一个最温柔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