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凌晨,四更天的梆子声刚过,大理寺卿周明轩的卧房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大人!不好了!”是护卫周涛的声音,带着几分慌乱。
周明轩披衣起身,心中咯噔一下——这个时辰传来急报,多半是狱中有变。他拉开房门,只见周涛脸色苍白,急声道:“大人,狱卒来报,秋迪……秋迪疯了!”
“疯了?”周明轩心头一沉,“怎么回事?”
“说是凌晨巡查时,发现秋迪在监房里又哭又笑,胡言乱语,像是得了癫狂症。”周涛语速极快,“属下已让人去请医师,特来禀报大人。”
周明轩不及细想,快步朝着大理寺狱走去。夜色尚未褪去,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映得他的身影忽明忽暗。秋迪昨日还在监房里写着案情补充,条理清晰,怎会一夜之间疯癫?此事绝不对劲。
赶到监房外,果然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笑声,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呓语。周明轩示意狱卒打开牢门,一股淡淡的异香扑面而来,似甜非甜,带着几分诡异。
只见秋迪蜷缩在墙角,头发散乱,眼神涣散,口中反复念叨着“别抓我”“不是我做的”,双手胡乱挥舞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“秋知县!”周明轩低喝一声。
秋迪毫无反应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忽然猛地撞向墙壁,吓得狱卒连忙上前按住他。
恰在此时,医师提着药箱匆匆赶来,周明轩连忙道:“快看看他怎么了!”
医师上前,搭住秋迪的手腕,又翻看他的眼睑,闻了闻他的气息,眉头越皱越紧。片刻后,他起身对周明轩低声道:“大人,秋知县并非癫狂症,是中了毒。”
“中毒?”周明轩瞳孔骤缩,“什么毒?”
“看症状,像是罂粟毒。”医师沉声道,“这种毒物慢性发作,少量摄入会让人精神恍惚,产生幻觉,久而久之便会成瘾,损伤神智。秋知县体内的毒素虽不致命,却已侵入脑腑,才会出现这般疯癫之状。”
罂粟!周明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这种毒物原产西域,近年才在中原零星出现,因其成瘾性强,早已被朝廷明令禁止私藏。是谁竟敢在大理寺狱中,对秋迪下此毒手?
“毒物是从何而来?”周明轩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多半是混入吃食中。”医师道,“此毒无色无味,少量掺入饭菜茶水,难以察觉。”
周明轩转身,对周涛厉声道:“传我命令,彻查狱中的所有人员!狱卒、后厨、送水的侍者、巡逻的校尉,一个都不能放过!重点查近三日给秋迪送过吃食的人!”
“是!”周涛领命,立刻召集人手,将整个大理寺狱围了起来,逐个盘查。
监房内外顿时一片忙碌,脚步声、盘问声此起彼伏。周明轩站在院中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心中怒火中烧。秋迪是此案的关键人物,竟在大理寺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下毒,这不仅是挑衅,更是对大理寺威严的践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