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!”遥遥的惊叫声从车里传来。
就在光盾即将破碎的刹那,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车窗跃出——是遥遥!她不知何时自己打开了车门,怀里还抱着姜晚那个装法器的布袋。
“回去!”姜晚心脏骤停。
可遥遥已经冲过来了。她跑得跌跌撞撞,但目标明确——不是冲向鬼将,而是跑向山路右侧的崖壁。
鬼将似乎感应到什么,竟舍了姜晚,转身朝遥遥扑去。
“遥遥!”傅瑾行目眦欲裂,合金短棍脱手掷出,精准砸在鬼将后颈。这一击用了全力,鬼将头颅猛地向前一栽,动作滞了半秒。
就这半秒,遥遥已经跑到崖壁下。
她仰起小脸,阴阳眼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。然后,她伸手指向崖壁某处:“那里!黑线是从那里连过来的!”
姜晚顺着她所指望去。
崖壁布满藤蔓,乍看并无异常。但若凝神细观,隐约能看见数道极细的黑气从岩缝中渗出,如丝线般连接在鬼将的后心。
——那是控尸的“线”!
邪师本人不在此处,而是通过预先布在崖壁中的邪术节点,远程操控鬼将。只要切断这些“线”……
“陈队!炸那个位置!”姜晚指向崖壁。
陈锐反应极快,从装备袋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特制爆破符弹,按下启动钮,全力掷出。
鬼将似乎感知到危机,放弃追击遥遥,转身扑向崖壁想要阻挡。但傅瑾行已捡回短棍,悍不畏死地拦在它前路。没有玄术,他只凭一身狠劲,短棍横扫,直击鬼将膝弯。
铠甲坚硬,反震力让傅瑾行虎口崩裂,鲜血淋漓。但他半步不退。
“轰——!”
爆破符弹精准命中崖壁岩缝。银白色的火焰炸开,藤蔓瞬间化为飞灰,岩壁崩裂。那几缕连接鬼将的黑气剧烈颤抖,随即“嘣”地断裂。
鬼将动作猛地僵住。
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疯狂跳动,像是失去了指令。它茫然地站在原地,长刀垂落。
就是现在!
姜晚强压伤势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。双手急速结出三十六道复杂指印,每结一印,她脸色就苍白一分。当最后一道印结成时,她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晕。
“天地正气,浩荡长存。凶魂厉魄,归汝本真——”
清叱声中,她双掌前推。一道凝若实质的金色光柱从她掌心迸发,笔直贯入鬼将胸口。
没有巨响,没有爆炸。
鬼将僵硬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胸前。铠甲寸寸龟裂,露出里面干瘪的尸身。尸身的眉心处,贴着一张漆黑的符纸——那是控尸符的本体。
金色光柱缠绕上那张黑符。
“嗤啦——”
黑符自燃,化为灰烬。
鬼将眼眶中的绿火,渐渐熄灭了。它最后抬了抬头,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下颌微微开合,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:
“家……乡……”
然后,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。铠甲散落一地,尸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,最终只剩一捧灰土,被山风卷走。
原地,只留下一柄锈蚀的长刀。
山路上一片死寂。
姜晚踉跄一步,傅瑾行急忙扶住她。她唇角溢出血丝,刚才那一道“净魂咒”几乎抽空她大半灵力。
“妈妈!”遥遥跑过来,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腿,眼圈通红,“遥遥不该乱跑……可是,可是我看见那些线了……只有我能看见……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姜晚蹲下身,擦掉她脸上的泪,“遥遥救了大家。”
陈锐等人围过来,看向遥遥的眼神已截然不同。刚才那生死一线的转折,全凭这孩子一眼看破关键。
“姜顾问,还能继续前进吗?”陈锐沉声问。
姜晚看向傅瑾行。他右手虎口的伤已简单包扎,但血迹仍在渗出。她自己的灵力只剩三成。
而前方,还有近二十公里。
山风更紧了,云层中隐隐传来闷雷。远处山谷的方向,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正缓缓弥漫开来。
“必须前进。”姜晚站起身,目光投向山路尽头,“邪师知道我们来了。刚才的鬼将,只是开胃菜。他在祭坛等我们。”
傅瑾行握紧她的手,掌心温热。
车队重新发动,碾过地上那柄锈蚀的长刀,驶向前方更浓的阴霾。
而谁也没有注意到,山路另一侧的密林深处,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正透过枝叶缝隙,静静注视着车队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