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扶光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站在那儿,低着头,像是在犹豫。
谢亲王的脸色一下就变了,可他忍住了,没有发火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。
“扶光,你得为谢家考虑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裴沅那个人,你比我清楚。他要是东山再起,咱们亲王府还有好日子过吗?”
谢扶光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,父亲不是怕裴沅东山再起,是怕裴沅报复。
他派人去暗杀裴沅,事情败露了,他怕了。
现在想让他去说情,让他去当这个和事佬。
“爹,您也知道裴沅那个性子。”谢扶光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,“他之前已经查到刺杀的事跟亲王府有点关系,这次求他办事,怕是需要费不少力气。”
谢亲王的眼神沉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谢扶光看着他,话锋一转。
“爹,这事要是成了,您能给我什么?”
谢亲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看着谢扶光,眼神复杂。
这个儿子,什么时候学会跟他谈条件了?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冷。
谢扶光笑了笑。
“爹,我不是想要什么。我只是想,既然要出力,总得有个盼头。”
谢亲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不能许诺官职,那些事不是他能做主的。
他想了想,咬了咬牙:“如果成了,那京城的两个钱庄,就交由你来打理。”
谢扶光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两个钱庄,那是亲王府最赚钱的产业之一。
父亲舍得给他,不是因为他大方,是因为他没得选。
他怕裴沅,怕得要死。
谢扶光心里清楚,就算父亲把钱庄给了他,他也只是表面上的掌柜。
账本、掌柜、伙计,全是父亲的人。
他一天是父亲儿子,那些钱庄就一天是父亲的。
可他假装不知道,笑着点了点头:“多谢爹。”
谢亲王摆了摆手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去吧。尽快办成。”
谢扶光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
走出书房,他的笑就收了回去。
他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还没有化尽的雪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大步往外走。他得去找裴沅,得把这件事告诉他。
…..
陆晚宁吃完午饭,裹着大氅站在廊下,看着院子里的雪。
雪化了不少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地,湿漉漉的,映着天光。
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跳来跳去,啄着什么。
她看着那些麻雀,看了很久。
裴沅从屋里出来,走到她身边。
“看什么呢?”
“看麻雀。”陆晚宁指了指地上那些小鸟,“它们在找吃的。”
裴沅看了一眼那些麻雀,又看着她。
她的脸被大氅的毛领围着,显得很小,鼻子冻得红红的,眼睛却很亮。
他伸手,把她的大氅拢了拢。
“别站太久,小心着凉。”
陆晚宁点了点头,靠在他肩上。
“裴沅,你有没有觉得李思最近怪怪的?”
裴沅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哪里怪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陆晚宁想了想,“就是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。每次看我的眼神,都怪怪的。”
裴沅有些心虚,不敢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