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沅看着她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吓着你了?”
陆晚宁摇摇头:“没有。就是觉得…你一个人扛了太多。”
裴沅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,祖父害死了他的第一个孩子,裴理霖回来之后那些人的嘴脸,还有一个人在战场上死里逃生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。
“给祖父诊脉的大夫,是我提前收买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陆晚宁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没什么大病。我只是让大夫在他的食物里下了些安神的东西,让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。”
陆晚宁看着他,眼睛里满是惊讶。
她没想到,这一切都是裴沅的计谋。
她以为他只是去老宅看看,以为他只是放心不下裴之还,担心他的安危。
原来不是,他早就准备好了。
“你…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裴沅握紧她的手。
“即便是自己的亲人,对我的骨肉动手,我也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陆晚宁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想起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,想起那会儿裴沅抱着她说没事,以后还会有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什么都没说,可他心里一直记着。
“我要让祖父和裴理霖父子相残。”裴沅的声音很轻,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,“我要让他感受一下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什么感觉。”
陆晚宁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狠厉,心里突然有些疼。
他不是这样的人,他从来不是。
他杀人,是因为战场上的敌人。
他护着她,是因为在乎她。
他从来不主动害人,从来不。
可现在,他要害的是他的亲人,是他的父亲,是他的祖父。
裴沅看着她,眼神突然有些慌。
“晚宁,你会不会讨厌我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:“我是不是太狠了?”
陆晚宁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抱住他。
她的身形娇小,抱不住他整个人,可她使劲伸着手臂,把他圈在自己怀里。
“你是在帮我们的孩子报仇,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贴在他耳边,“我为什么要讨厌你?”
裴沅愣住了。
陆晚宁的手环着他的脖子,她的脸贴着他的脸,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廓。
她抱得很紧,像是怕他跑掉一样。
他伸手,环住她的腰,把脸埋在她颈窝里。
她的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,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“我怕你讨厌这样的我…心机太深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。
陆晚宁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。
“这样你才能护得住我跟我们的孩子啊!你是我夫君,我不站你这边站谁那边?”
裴沅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。
许久之后茶凉了,点心也没动,可谁都不在意。
裴沅松开她,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鼻头也红红的,像只小兔子。他伸手,擦了擦她眼角的泪。
“别哭了。对孩子不好。”
陆晚宁点点头,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没哭,就是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裴沅笑了,把她拉回椅子上坐下,重新给她倒了杯茶。
“喝点茶,暖暖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