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文姬站在医馆的庭院中,看着远处连绵的祁连雪山,眉头紧锁。她知道,要打破这种根深蒂固的信仰壁垒,绝不能靠武力强迫,必须寻找一个突破口,一个能够震撼整个羌胡部落的契机。
机会,在半个月后的一场暴风雪中悄然而至。
陇西郡外,白马羌部落。
这是依附于滇吾的一个大部落,拥有上万帐的牧民。此时,部落首领白狼的营帐内,正弥漫着绝望的死气。
白狼最疼爱的小儿子,年仅八岁的阿古拉,已经连续高热昏迷了三天三夜。孩子浑身滚烫如火,呼吸急促,身上甚至出现了暗红色的斑疹。
部落里最权威的老萨满,已经围着火堆跳了三天的大神。他用锋利的骨刀割破了十几只纯黑山羊的喉咙,将羊血涂抹在阿古拉的额头上,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,试图驱赶附身在孩子体内的恶魔。
然而,一切无济于事。阿古拉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老萨满,神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宽恕我的儿子?”白狼双眼通红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死死地盯着跳得筋疲力尽的巫师。
老萨满停下动作,无奈地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首领,恶魔太强大了,神明已经收回了对阿古拉的庇护。准备后事吧,不要让恶魔的诅咒传染给部落里的其他人。”
白狼闻言,如遭雷击,魁梧的身躯猛地瘫软在地,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就在这时,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名巡逻的羌兵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帐:“首领!外面……外面来了一队汉军骑兵,护送着一辆马车,说是……说是武威城里的那个中原女神医来了!”
白狼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。他早就听说了惠民医馆的事,但他和所有人一样,对汉人的医术嗤之以鼻。但现在,儿子已经命悬一线,萨满也宣判了死刑。
溺水的人,连一根稻草都会死死抓住。
“让她进来!”白狼嘶吼道。
帐帘掀开,一股夹杂着风雪的寒气涌入。蔡文姬在两名重甲步卒的护卫下,提着一个沉重的药箱,大步走进了这个弥漫着血腥味和羊膻味的营帐。
她没有理会周围羌人充满敌意和审视的目光,径直走到病榻前。当她看到阿古拉满脸的羊血和周围那些诡异的祭祀物品时,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。
“胡闹!”蔡文姬冷喝一声,“把这些污秽之物全部拿走!打开帐篷顶部的天窗通风!立刻烧一锅沸水来!”
她的声音清脆而严厉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,竟然让营帐内的羌人一时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