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腾腾的饺子吃完,日头已经渐渐西斜,暖融融的阳光不再刺眼,反倒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橘金色,透过窗棂斜斜洒进屋里,给整个林家小院都裹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桌上的碗筷还带着余温,空气中依旧飘着饺子的香气,混着糕点的甜香与淡淡的茶香,温馨得让人舍不得打破这份安稳。
温知予低头看了眼窗外渐渐偏移的日影,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,心里悄悄算了算时间。
她本就是专程来京市办事,顺路来看林景行,如今耽搁了大半天,天色眼看就要暗下来,再不走,回去就不方便了。
她心里万般不舍,可也知道不能再这般赖着不走,只能轻轻吸了口气,抬眼看向正笑眯眯望着她的沈望舒,声音软软地开口道别。
“阿姨,叔叔,时候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了,再晚些路上就不方便了。”
她说话时依旧带着几分未褪尽的腼腆,嘴角却始终挂着浅浅的梨涡,眼底的温柔与眷恋藏都藏不住。
这短短半天的相处,早已让她对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院、对眼前这对和善热情的长辈生出了浓浓的亲近感。
若不是天色实在不早,她真想再多待一会儿,再多陪林景行坐一会儿。
沈望舒一听她要走,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几分,连忙放下手里擦桌子的抹布,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温知予的手,紧紧攥着不肯松开:
“这才待多久啊,怎么就要走了?是不是家里招待得不好,还是你觉得拘束?可不许跟阿姨客气。”
“不是的阿姨,我真的没有一点拘束,您和叔叔待我太好了,我心里特别暖和。”
温知予连忙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诚恳又温柔。
“我本就是来京市办事的,特意绕路过来看看景行,看看你们,如今耽搁太久,天色不早了,我必须得回去了,不然赶不上末车,夜里赶路也不安全。”
她把理由说得清清楚楚,没有半点敷衍,听得林志强和沈望舒连连点头,心里虽舍不得,却也明白姑娘说的是实在话。
林志强坐在一旁,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,沉声开口,语气里满是稳妥的安排:
“姑娘说得对,天色晚了确实不安全,景行,你送送知予,一定要送到车站,亲眼看着她上车再回来,不许半路丢下人,路上慢点开,照顾好姑娘。”
林景行早就已经站起身,闻言立刻重重点头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温知予身上,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:
“我送你,送到车站,一直等你上车。”
他话音落下,便很自然地伸手拿起温知予放在一旁的外套,另一只手悄悄牵住了她的手。
两人的掌心轻轻相贴,温知予的手微微一颤,耳根瞬间又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,却没有丝毫躲闪,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只是这样一个细微至极的小动作,便让一向沉稳内敛的林景行心头一软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沈望舒见状,也不再强留,只是转身快步走进里屋,抱出一个沉甸甸的竹编篮子,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有刚出锅还带着余温的白面馒头,有自家腌制的腊味香肠,有京市老字号的糕点糖果,还有两包特意为她准备的花茶,甚至装了一小袋晒干的桂圆红枣,全是她觉得温知予这个年纪的姑娘用得上、吃得着的东西。
“拿着拿着,路上饿了就吃点,回住处也能当点心,都是家里自己做的、正经铺子买的,干净又放心。”
沈望舒不由分说地把篮子硬塞到温知予怀里,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、不容拒绝的疼爱。
“下次再来,一定要提前跟阿姨说一声,不管多忙,都来家里吃饭,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菜。”
温知予捧着怀里沉甸甸的篮子,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涌到心底,眼眶微微发热,鼻尖酸酸的。
长到这么大,除了自己的亲生父母,很少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疼她、待她这般真心实意,眼前的沈望舒,就像亲妈妈一样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轻轻软软,带着一丝哽咽:“谢谢阿姨,您对我真好。”
“傻孩子,跟阿姨还说什么谢。”
沈望舒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,一句话说得温知予脸颊更红,连站在一旁的林景行都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唇角,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。
林知意抱着安安和念念慢慢走了过来,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似乎也察觉到温柔漂亮的姐姐要走,安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温知予的袖口,小眉头轻轻皱着,一副舍不得的模样;
念念则直接往温知予身边凑,小脑袋蹭着她的胳膊,咿咿呀呀地撒着娇,可爱得让人心尖发软。
“知予,路上一定要小心,下次来京市,可一定要再来我们家呀,安安和念念都会想你的。”
林知意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小脑袋,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挽留。
“有我哥送你,我们全家都放心,你到了住处一定要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。”
温知予弯腰,轻轻摸了摸安安软乎乎的小脸蛋,又低头在念念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,柔声应道:
“好,我一定记着,下次一定再来陪两个小宝贝玩。”
一番依依不舍的道别过后,林景行稳稳牵着温知予的手,慢慢走出了林家小院。
老旧的木门被轻轻合上,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将满院的烟火气、欢声笑语与融融暖意暂时隔在了身后。
两人并肩走在狭长幽深的老胡同里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紧紧依偎在一起,再也分不开。
青砖铺就的路面被夕阳染成暖金色,两侧灰瓦屋檐下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,年味儿还未散去,每一处角落都透着喜庆与温柔。
胡同里偶尔有街坊端着饭碗路过,看见林景行牵着一个眉眼清秀、气质温润的姑娘,都笑着停下脚步打趣。
说小林军官真是好福气,找了这么漂亮标致的对象,两人站在一起,简直是郎才女貌,般配得让人羡慕。
每听一句街坊的夸赞,温知予的脸颊就红上一分,紧紧攥着林景行的手,头微微低着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与甜蜜。
林景行则大大方方地笑着应承,掌心牢牢裹着她的手,力道温柔又坚定,仿佛要把这一路的暖意、满心的情意,全都透过掌心细细密密地传给她。
他走得很慢,刻意放慢了脚步,只想多陪她走一会儿,多拥有一段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时光。
“怎么不多待一会儿,家里又不忙,晚一点也没关系的。”
林景行低头看着身边的姑娘,眉眼间褪去了军人的凌厉与严肃,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。
“我还想多陪你说说话,还想带你看看胡同里晚上的灯笼,很漂亮。”
温知予抬头看向他,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夕阳的光,像落了一整片星空,软软地开口:
“我也想多待一会儿,可是天色真的不早了,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算近,再不走就要赶夜路了,我怕你担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每一个字都带着对他的在意,听得林景行心头一暖,脚步又不自觉放慢了几分。
想起中午她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时,自己呆愣在原地、手足无措的模样,林景行依旧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多年,执行过无数次紧急任务,面对再危险的情况都能面不改色、沉稳应对,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,所有的冷静与淡定全都土崩瓦解,满心满眼只剩下惊喜与慌乱,连话都差点说不顺畅。
“你怎么想到来家里找我的?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,我一点准备都没有。”
林景行轻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的嗔怪,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甜蜜。
温知予抿了抿唇,耳根泛红,小声说道:
“我来京市办事,心里一直惦记着你,想着你在家过年,就忍不住想来看看你,想来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,想来见见你的家人……
我在心里犹豫了好久,才鼓起勇气过来的。”
她的直白与真诚,像一颗最甜的糖,瞬间融化了林景行的心。
他停下脚步,转身面向她,胡同里安静极了,只有风吹过灯笼的轻响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拂开她被风吹乱的碎发,指尖轻轻擦过她细腻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,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贝。
“知予,我也想你。”他一字一句,低沉而认真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心意。
“在家过年的这几天,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,想你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按时吃饭,有没有累着……
我本来打算,等探亲假结束回到部队,第一时间就跟你表白,把所有藏在心里的话都告诉你,没想到,你先来到了我身边。”
温知予看着他眼底真挚浓烈的情意,心里甜得发慌,忍不住轻轻向前一步,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,把脸静静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口,听着他有力而快速的心跳声,小声说:
“我也是,没有你的日子,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,见到你之后,我才觉得,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,终于被填满了。”
她的怀抱很轻很软,带着淡淡的书卷气与干净的皂角香,是林景行最熟悉、最安心的味道。
他微微收紧手臂,将她轻轻拥在怀里,下巴温柔地抵在她的发顶,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,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甜蜜。
夕阳落在两人身上,把他们包裹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,全世界只剩下彼此贴近的心跳声,与悄悄流淌的温柔情愫。
过了好一会儿,温知予才轻轻推开他,脸颊通红,却依旧仰着头,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:“我真的该走了,再耽误下去,天就完全黑了。”
林景行不舍地松开手,却依旧牢牢牵着她,继续往前走:
“我送你到公交站,看着你上车我再回去。”
一路上,两人没有说太多话,却丝毫没有尴尬与生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