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站,便是离父母家最近的那座三进四合院。
刚走到胡同口,沈望舒就眼前一亮:“这胡同真干净,离咱们家也太近了,几步路就到!”
院门气派厚重,朱漆虽有些褪色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,门楣上的雕花古朴大气,一看就是正经的大户格局。
林志强站在院门前,微微颔首,军人的眼光毒辣,一眼便看出这院子风水周正、格局规整,是难得的好宅子。
林知意轻轻推开木门,“吱呀”一声,院子豁然开朗。
青砖铺地平整结实,房屋高大宽敞,梁柱结实,采光通透,虽住着三户工人人家,院子里堆着些许杂物,却收拾得井井有条,没有半分杂乱。
林志强背着手,从前院走到中院,再缓缓步入后院,一路看得仔细,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坚实的木柱,敲一敲厚实的青砖,脸上始终带着满意。
“格局好,结构牢,地段佳,闹中取静,是块好地方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军区首长独有的笃定,“修缮一番,便是顶好的住处,一家人住在这里,宽敞又安心。”
顿了顿,林志强目光扫过整座院落,语气多了几分深思:
“虽说现在院子里住着人,暂时收不回来,但政策的事说不准,往后只会越来越宽松。
咱们手里握着实打实的房契,占着京市中心的地段,将来必定是升值无限,是留给孩子一辈子的家底。”
林知意笑着点头,心里却因父亲的话轻轻一震。她没想到,父亲身在军区,眼界竟如此长远,一句话便点透了这些院子真正的价值。
她是带着重生的先知才敢大胆购置,而父亲仅凭时局判断,便看透了几十年后的天价难求,这份远见,让她由衷佩服。
离开三进院,一家人朝着第二处临街四合院走去。
这座院子靠着大街,人来人往,热闹却不喧嚣,大门宽敞,出入极为便利,不管是自住还是日后用作其他用处,都再合适不过。
林志强站在街边看了片刻,目光锐利,一眼便看准了这里的价值。
“这里位置绝佳,临街靠路,出入方便,日后不管是放着出租,还是做点稳妥的营生,都十分合适。”
他看向林知意,语气里带着赞许,“你眼光很好,比我和你妈想得长远。”
他又补充一句,声音低沉却笃定:
“尤其是这种临街宅院,稀缺得很,现在看着不起眼,等以后放开政策,价值翻十倍、百倍都不止。房契攥在手里,就是攥着金山银山。”
沈望舒也跟着点头:
“是啊,这么好的地段,以后咱们买个菜、串个门都方便,热闹,有人气。”
最后一站,是那处幽静雅致的小院。
藏在更深的胡同里,少了街市的喧嚣,多了几分清雅,门口有老树,院内有花池,虽冬日里只剩枯枝,却能一眼望见春夏时的清幽宁静。
推开门,小院方方正正,房间精致小巧,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
林志强走到院中央,停下脚步,深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柔和。
“这里好,清净,雅致,等我和你妈年纪大了,就住在这里,养养花,晒晒太阳,听听戏,安稳度日,再合适不过。”
他轻抚着院中的老树,语气沉稳,“像这样闹中取静的小四合院,京市存量不多,往后只会越来越少,是花钱都难买的安稳地。”
沈望舒眼眶一热,拉住丈夫的手,又看向女儿:“意意,你真是把什么都替我们想到了。”
林知意走上前,轻轻抱住母亲,怀里的念念咿呀作响,安安也伸出小手抓住外婆的衣角,一家人站在安静的四合院里,阳光洒在身上,暖得让人心里发颤。
林志强看着妻女和两个软糯的孩子,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,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他是手握兵权的军区首长,见过大风大浪,执掌过千军万马,可此刻,守着家人,才真正明白,什么是人间值得,什么是岁月安稳。
林志强缓缓开口,声音郑重,“以后,咱们一家人就在京市扎下根,再也不分开。”
沈望舒连连点头,泪水滑落,却是欢喜的泪:“不分开,永远都不分开了。”
林知意抱着孩子,看着眼前的父母,看着属于自己的三处四合院,心里一片敞亮安稳。
她本是凭着重生的先知买下这些院子,却没想到父亲身为军区首长,竟有着不输后世的远见卓识,一眼看穿这些四合院未来天价难求的价值。
有这样沉稳睿智的父母撑腰,有乖巧可爱的孩子在身边,有空间在手,又有这寸土寸金的宅院傍身,前世的惶恐与漂泊早已烟消云散,剩下的,只有数不尽的温暖与踏实。
冬日的风轻轻吹过胡同,带着阳光的温度,木门轻掩,屋内暖意渐生,一家人的欢声笑语,落在老北京的四合院中,成了最温柔、最安稳的人间烟火。
看完三套四合院,一家人踏着冬日暖阳慢悠悠地往回走,沈望舒一路都拉着林知意的手,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,嘴里反复念叨着院子的格局、采光、日后修缮的法子……
林志强走在身侧,身姿挺拔如松,虽不像妻子那般外露欢喜,可眼底的柔和与欣慰却藏不住。
他是军区首长,常年与政策、时局打交道,心里比谁都清楚,如今握着这三份京市核心地段的房契,两个孩子,扎下了一根永远不会动摇的根。
路上他还特意叮嘱林知意,房契一定要妥善收好,锁在最稳妥的地方,这是比金银细软更金贵的家底。
林知意一一应下,心里被满满的暖意填得发涨。
有远见卓识又格外疼惜儿女的父母,有软糯可爱的一双儿女,有三处安稳傍身的四合院,还有空间里源源不断的物资,她这辈子,再也不会有半分惶恐。
日子一晃而过,北风一日紧过一日,街头巷尾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。
国营商店门口排起了长队,供销社里的糖果、年画、对联、鞭炮都摆上了柜台,胡同里家家户户开始扫房、擦窗、腌腊肉、灌香肠,空气中都飘着年的香甜气息。
年关将近,这是林知意重生后,第一个能和父母、孩子安稳度过的新年,也是她漂泊半生以来,最踏实、最期待的一个年。
沈望舒早早便开始张罗年货,她和林志强两人每年都能领到不少福利票证,粮票、油票、肉票、糖票、布票堆在一起,足够一家人过一个热热闹闹的丰收年。
再加上林知意从空间里悄悄拿出来的精细白面、上等猪肉、各式干果、糖果、布料,林家的年货,比胡同里任何一家都要丰盛。
林知意整日陪着母亲置办年货,安安和念念也渐渐长开了,小身子软乎乎的,会坐会爬,会咯咯地笑,会伸手抓东西,成了家里最讨喜的开心果。
林志强即便军务繁忙,每日回到家中,第一件事便是去炕边抱一抱两个外孙,粗糙的手掌轻轻碰着孩子软糯的小脸,平日里在部队里威严冷峻的首长,此刻只剩下满心的温柔。
这日天刚亮,沈望舒便拉着林知意,抱着安安和念念,一起去街上采买最后的年货。
国营商店里人声鼎沸,热气腾腾,排队的街坊邻居看见两人,都热情地打招呼,眼神里满是羡慕。
“沈主任,你们家年货可真丰盛啊!”
“林同志带着两个小宝贝呢,瞧这孩子长得多俊,跟年画里的娃娃一样!”
“今年一家人团圆过年,真是福气啊!”
沈望舒笑着一一回应,脸上满是骄傲。
林知意抱着念念,跟在母亲身边,挑着红纸、鞭炮、花生、瓜子,又特意选了几张喜庆的年画,一张画着胖娃娃抱鲤鱼,一张画着阖家团圆,红红火火,看着就心生欢喜。
她还悄悄从空间里拿出几尺的确良布料,颜色鲜亮,质地顺滑,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。
她打算给父母做一身新衣裳,给安安和念念做两身小棉袄,自己也裁一身,一家人都穿得干干净净、漂漂亮亮地过年。
路过卖窗花的小摊时,林知意特意挑了几张剪得精致的红窗花,有喜鹊登梅,有吉祥如意,贴在窗上,一屋子都亮堂喜庆起来。
沈望舒又买了几串红辣椒、几串金黄的玉米挂件,往屋檐下一挂,年味儿立刻扑面而来。
采买完年货回到家中,林知意帮着母亲把腊肉、腊鱼、灌好的香肠一串串挂在屋檐下,风一吹,油光发亮,香气扑鼻。
她又把糖果、干果、瓜子、花生一一装进瓷罐里,将年画端正贴在墙上,屋里瞬间便有了浓浓的年味。
地龙烧得滚烫,屋里暖融融的,安安和念念坐在铺着棉垫的炕上,抓着花生玩耍,咿咿呀呀地闹个不停,一派热闹温馨。
可就在这满心欢喜的氛围里,一丝淡淡的思念,还是悄悄爬上了林知意的心头。
是顾修远。
越是团圆热闹,她便越是忍不住想起那个远在千里之外、执行任务不知归期的男人。
他如今是一团之长,肩上担子重,凡事都要冲在前头,沉稳可靠,温柔体贴,即便常年在外,也始终把她和孩子放在心尖上。
这次她在京市买四合院,钱的来源推到他身上,父母越是夸赞他靠谱,她心里便越是想念。
此刻年关将至,家家户户团圆相守,他却还在执行任务,不知身在何方,是在冰天雪地的边疆,还是在荒无人烟的山区?
有没有热饭吃,有没有暖和的地方住?
这个年,他又要怎么一个人过?
思念像一根细细的线,轻轻缠绕在心头,不疼,却酸酸的,软软的,让她在阖家欢乐的时刻,忍不住微微失神。
她靠在炕边,看着炕上嬉笑的两个孩子,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一层温柔的惆怅。
安安和念念长得越来越像顾修远,尤其是那双眼睛,漆黑明亮,和他如出一辙。
每次看到孩子,她便会想起他离开时的模样,想起他紧紧抱着她和孩子,低声说等他回来,想起他眼底深藏的不舍与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