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边没什么要紧事,修远暂时也回不来,我带着孩子回京市住一阵子,陪陪你们。”
林志强也激动得语无伦次,平日里沉稳的嗓音都带上了颤:
“好!好啊!太好了!爸爸和妈妈天天盼着这一天呢!你可算愿意回来了!
你不知道,自从你走后,京市家里你的房间,我们一直给你留着,天天打扫,被褥都是晒得干干净净的,就等着你哪天回来住!”
沈望舒更是哭着笑着,絮絮叨叨地开始安排:
“回来!一定要回来!妈这就去给你准备房间,去买你最爱吃的点心,买孩子爱吃的水果糖,买细粮,买棉布,给安安和念念做新衣裳!
京市今年冬天冷,妈给你们烧好暖炉,把屋子弄得暖暖和和的,绝对冻不着我的宝贝外孙和外孙女!”
“你什么时候动身?路上安不安全?要不要我们托人去接你?长途跋涉带着两个孩子,可千万要小心啊!”
父母一连串的叮嘱,满是藏不住的激动与欢喜。
林知意能清晰地想象出,此刻电话那头,母亲一定是手忙脚乱,父亲一定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老两口因为她一句话,便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她离家太久了。
久到从青涩的插队知青,变成了一双儿女的母亲;
久到父母的鬓角,一定又添了许多白发;
久到京市的老院子,早已在她的梦里出现了无数次。
这几年,她忙着适应军属的生活,忙着照顾孩子,忙着撑起这个小家,忙着为顾修远守好后方,却唯独忘了,远方还有一对日夜盼着她归家的父母。
想到这里,林知意的心里越发柔软,归心似箭。
她细细安抚着父母,告诉他们自己会尽快收拾行李,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就动身,路上会小心谨慎,绝不会让自己和孩子受一点委屈。
又和父母说了许久的话,问了家里的近况,听着母亲絮絮叨叨讲着京市的变化,讲着邻里街坊的小事,直到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提醒时间快到了,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。
走出传达室,风雪似乎都小了几分,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,落在青石板的积雪上,泛着温柔的光。
林知意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,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意。
她快步走回小院,推开门的瞬间,安安和念念立刻摇摇晃晃地朝着她跑来,小嘴里喊着“妈妈”,软乎乎的身子扑进她的怀里。
林知意弯腰将两个孩子紧紧抱住,在他们软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,心里满是温暖。
“安安,念念,妈妈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。”
林知意轻声说,眼底闪着期待的光,“我们去京市,去见外公外婆,好不好?”
两个孩子似懂非懂,却看着妈妈开心的模样,也跟着咯咯直笑,小手拍打着,像是在欢呼。
林知意打定主意,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回京市的事宜。
她先是找到顾时雨,将自己要带孩子回京市的打算说了一遍。
顾时雨一听,先是一愣,随即连忙点头支持:
“二嫂,你早就该回去看看爸妈了!你一个人在这边,我虽然能陪着你,可终究比不上亲生父母在身边贴心。
安安和念念也该见见外公外婆了,你放心回去,家里的事情我帮你照看着,院子我天天来打扫,等你和孩子们回来,保证家里干干净净的!”
顾时雨一向懂事贴心,这番话更是说到了林知意的心坎里。有小姑子帮忙照看小院,她也能走得安心。
接下来,林知意开始细细收拾行李。
她先将翻译用的书稿、外文资料仔细打包好,放进一个结实的木箱子里,方便路上带着随时能写。
又把床板下的木匣子拿出来,将现金、粮票、布票、工业票一一清点好,分成两份,一份贴身藏好,一份放在行李里备用。
空间里的粮食充足,她不必担心路上的吃食,只需准备一些孩子爱吃的果干、米糕即可。
她给安安和念念收拾了厚厚的小棉袄、棉鞋、小帽子,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的,柔软暖和。
又带上了两个孩子不离手的布艺小老虎,那是他们的安抚物,路上带着能让孩子更安心。
与陆峥的交易,她也提前做了安排。
趁着深夜交接货物时,她将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情告知了陆峥。
陆峥虽然惊讶,但也十分理解,当即保证:
“你放心走,交易的事情先暂缓,等你回来我们再继续。
我这边会把生意稳住,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,更不会牵连到你和你的家人。”
林知意点头放心。陆峥做事稳妥,这一点她从未怀疑过。
一切安排妥当,已是三天之后。
出发的那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顾时雨就拎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赶了过来,帮着林知意抱孩子、拎行李。
小院的门轻轻关上,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,林知意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小家,心里默默念着:
顾修远,我带孩子回娘家看看。
母子三人坐上了火车,安安和念念靠在林知意的怀里,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与田野,小眼睛眨也不眨。
林知意抱着两个孩子,指尖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发,望着远方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轮廓,心里充满了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