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霆川坐在副驾驶位上,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,心里把方才的细节捋了一遍。
他和顾修远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老三顾弘毅哪里是安安稳稳在学车,那小子早和车队附近守寡的苏晚走到了一块儿,这事他们俩都清楚,只是没人敢往顾卫国和李桂兰耳朵里传。
苏晚为人本分老实,模样周正,性子也温和,只是年纪轻轻没了丈夫,成了个寡妇。
顾弘毅年轻气盛,一来二去就动了真心,两人悄悄好上已有一段日子。
这事若是让老家来的顾卫国和李桂兰知道,以二老传统又刚烈的性子,绝对会立刻冲到车队,不管不顾把顾弘毅揪出来,哪怕是绑,也要把人强行带回老家,绝不可能让他和一个寡妇牵扯不清。
到时候不仅顾弘毅下不来台,苏晚也会被流言蜚语缠上,整个顾家都要跟着闹得鸡犬不宁。
陆霆川侧眸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顾修远,对方依旧面色平静,握着方向盘的手沉稳有力,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无奈与为难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顾修远身为家中最出息的儿子,一边是年迈操心的父母,一边是深陷情事的弟弟,两头都不能不顾。
他心里早有打算,这件事暂且先瞒住,不能让爹娘添乱,更不能毁了弟弟的心意,至于最后怎么处理,终究要交给顾弘毅自己抉择——
是敢作敢当承担一切,还是及时收手保全名声,都是他自己该走的路,旁人硬逼不来。
顾修远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,目光微微扫过后视镜,两人眼神无声交汇一瞬,无需多言,便已达成默契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先把爹娘安稳接回家,把时雨的婚事顺顺利利办好,其余的事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吉普车平稳地驶入家属院,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影婆娑,不少军属坐在门口择菜聊天,看见车里的顾修远,都热情地挥手打招呼。
车子缓缓停在自家院门口,还没等两人下车,院门就被轻轻推开了。
林知意牵着顾时雨的手站在门内,两个女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,眼神直直落在后座的顾卫国和李桂兰身上。
“爹!娘!”
顾时雨先忍不住喊出声,眼眶一热,快步跑了过去。
几个月未见爹娘,她心里积攒的思念全都涌了上来,伸手轻轻扶住李桂兰的胳膊,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哽咽。
林知意也走上前,眉眼温柔,礼数周全:“爹,娘,一路辛苦了,快进屋歇着。”
李桂兰一下车就拉住顾时雨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儿,摸着她的脸心疼道:“
瘦了,是不是忙着婚事累着了?娘说了要来帮你,你偏不让。”
“没有瘦,就是最近胃口好,吃得可香了。”顾时雨挽着母亲的胳膊,笑得眉眼弯弯。
顾卫国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,点了点头:
“知意,家里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都是应该的。”林知意笑着回应,转身轻轻朝屋里指了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