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再来的时候，交易城那边来了信。

信是小周写的，字迹工工整整的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信上说，交易城学校的第一批学生要毕业了，想请单棠老师带着小禾和小雨去参加毕业典礼。栾姨说，一定要来。

小禾拿着那封信，看了好几遍。

“毕业典礼是什么？”

单棠说。

“就是学完了，可以离开学校了。”

小禾想了想。

“那他们以后干什么？”

单棠说。

“干什么都行。种地，做工，做生意。学了东西，干什么都能干好。”

小禾点点头。

她有点想去看看那些孩子。那些她教过一个月的孩子，那些喊她“小禾老师”的孩子。

小雨也想去看。

她说，想看看那些孩子的画画学得怎么样了。

三天后，她们又出发了。

这次还是三个人。单棠，小禾，小雨。小黄没带，它太大了，走不了那么远的路。临走的时候，小雨抱着它，说了很多话，让它在家乖乖的。小黄听不懂，只是舔她的手。

煤球带着那五只小狗，送到镇口就不走了。它们蹲在那儿，看着她们，尾巴摇着。

小禾回头挥挥手。

“石头，念念，我很快就回来！”

那些小狗叫了几声，好像在回答她。

走了三天，交易城到了。

这次是从正门进去的。城门大开，那些人进进出出的，热闹得很。小周在城门口等着，看到她们就迎上来。

“单老师，小禾，小雨，可算来了！”

她带着她们往学校走。

一边走一边说。

“毕业典礼明天举行。今天先歇着。栾姨说，晚上请你们吃饭。”

小禾听着，眼睛东张西望。

交易城还是那么大，那么热闹。那些摊子，那些铺子，那些走来走去的人，都新鲜。

但她更想见的，是那些孩子。

走到学校门口，她停下来。

院子里站着很多人。

那些孩子，大的小的，男的女的，都穿着干净的衣服，整整齐齐地站着。看到她们，那些孩子开始喊。

“小禾老师！小雨老师！”

小禾愣住了。

她看着那些孩子。有的她认识，有的不认识。但那些认识的，都站在最前面，笑着，挥着手。

那个瘦瘦的小男孩，她教过他感知。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，她教过她画画。还有那个总爱哭的小胖子，她教了他好久，他才学会。

他们都在这儿。

小禾走过去，站在他们面前。

那些孩子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说着。

“小禾老师，我会感知了！”

“小雨老师，你看我画的！”

“小禾老师，你走了以后，我一直练！”

小禾听着，笑着。

小雨也被围住了。那些孩子拿着自己画的画，举给她看。有的画得好，有的画得不好，但都认真。

小雨一张一张地看，一边看一边点头。

“好。这个好。这个也好。”

那些孩子就笑。

晚上，栾姬真的请她们吃饭。

在一间大屋子里，摆着一张圆桌。栾姬坐在主位上，单棠坐在她旁边，小禾和小雨坐在另一边。小周也在，还有几个学校的老师。

桌上摆着很多好吃的。肉，菜，鱼，还有那些小禾没见过的东西。

栾姬端着碗，看着她们。

“明天毕业典礼，你们三个要上台。”

小禾愣了一下。

“上台？”

栾姬点头。

“你们教过他们，他们毕业了，你们要看着。”

小禾看看单棠。

单棠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毕业典礼开始了。

那些孩子站在院子里，排成几排。大的在后面，小的在前面，整整齐齐的。那些家长也来了，站在院子外面，看着自己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