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灰堡出来，又在路上走了两天。

那些山越来越矮，那些树越来越多，那些路越来越宽。小禾走在路上，看着那些变化的风景，心里越来越轻。

不是那种高兴的轻。是那种知道快到了的轻。

小雨走在她旁边，也看着那些风景。

“小禾，向阳村是什么样？”

小禾想了想。

“没去过。”

她指着前面。

“但孙村长来过真言镇。白白头发，笑起来满脸褶子，人好。”

小雨点点头。

她有点期待。

第三天中午，远远地，那些房子出现了。

不是墙。是房子。那些房子，一间一间的，挤在一起，围成一片。房子外面，是大片大片的田。那些田，一块一块的，整整齐齐的，绿绿的。有人在田里忙，弯着腰，看不清楚在干什么。

小禾站在一个土坡上，往那边看。

“到了。”

小雨站在她旁边，也往那边看。

她没见过这样的地方。不是城，不是镇，是一大片田，和那些田中间的矮房子。

她问。

“这就是向阳村？”

小禾说。

“嗯。”

她们跑下土坡，往那边跑。

跑到村口，她们停下来。

村口站着很多人。

最前面那个，头发全白了，在风里飘着，脸上全是褶子。但那些褶子里全是笑。

孙村长。

他看到她们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

他跑过来，跑得很快，一点都不像那么大年纪的人。

跑到小禾面前，他蹲下来，看着她。

“小禾？”

小禾点头。

“孙爷爷好。”

孙村长笑了。

那笑很深，满脸褶子都在动。

“好孩子。”

他又看着小雨。

“这是小雨？”

小雨点头。

孙村长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
“你爸爸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
小雨没说话。

孙村长伸出手，在她头上摸了摸。

“好孩子。以后这儿也是你家。”

小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但她没哭。

她点点头。

孙村长站起来，看着单鹏。

单鹏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
孙村长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
“来了就好。”

单鹏点头。

孙村长转身，往村里走。

“走，进去看看。今天杀鸡宰羊，好好吃一顿！”

那些人跟上去。

小禾拉着小雨的手，走在后面。

走进村子，小雨的眼睛睁大了。

那些房子，都是土坯的，矮矮的，但看着暖和。那些院子里，有鸡在跑，有狗在叫，有孩子在玩。那些人站在门口，看着她们，笑着，招着手。

小禾也笑，也招手。

小雨有点紧张，但也学着招手。

走到一个最大的院子前面，孙村长停下来。

院子里摆着好几张桌子，上面已经摆满了碗筷。院子角落，有人在杀鸡，有人在宰羊，有人在烧火。那些香味飘过来，馋得人直咽口水。

孙村长指着那些桌子。

“坐。今天先歇着，明天再逛。”

那些人坐下来。

小禾和小雨坐在单棠旁边，面前摆着碗筷。

小禾看着那些鸡啊羊啊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孙爷爷，这些是给我们准备的？”

孙村长点头。

“给你们接风。”

小禾笑了。

那笑很浅，但在阳光下，很亮。

小雨也笑了。

吃饭的时候，孙村长一直给她们夹菜。

夹一块鸡肉，夹一块羊肉，夹一个鸡蛋，夹一筷子青菜。一边夹一边说，多吃点，多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