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小禾就醒了。
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屋顶。那些木头，一根一根的，在晨光里看得清楚了。外面有人在走动，脚步声轻轻的，还有说话声，压得很低。

她翻了个身。

小雨还在睡。那张小脸，安安稳稳的，嘴角有一点笑，不知道梦见什么。

小禾没叫她。

她轻轻爬起来，穿上衣服，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
外面，天刚蒙蒙亮。东边有一点白，慢慢地变亮。那些云，灰的，粉的，一层一层地铺在天上。

那些人已经开始忙了。

老贺带着人在广场上摆最后几张桌子。沈素从医馆里出来，手里捧着那件婚纱，白的，软的，在晨光里像一团云。单棠站在那块碑旁边，看着那些人忙，偶尔指点一下。

小禾跑过去，站在单棠旁边。

“棠棠姐姐。”

单棠低头看着她。

“醒了？”

小禾点头。

单棠伸出手，把她衣服的领子整了整。

“今天你是花童。要乖。”

小禾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太阳升起来了。

金色的光，照在那些房子上，照在那些桌子上，照在那块碑上。

那些人越来越多。灰堡的，向阳村的，交易城的，真言镇的，都来了。围在广场边上，看着中间那块空地。

那块空地上，铺了一条路。用那些野花铺的，黄的，白的，紫的，从这块碑一直铺到那间木棚子门口。

小禾和小雨站在那条花路旁边，一人提着一个篮子。篮子里装的是花瓣，也是那些野花，一瓣一瓣的，堆得满满的。

单棠站在那块碑旁边，等着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，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。她是主持人。

沈素从那间木棚子里走出来。

她站在门口，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
然后她转身，对着那些人说。

“新娘子准备好了。”

那些人安静下来。

木棚子的门开了。

元翠走出来。

她穿着那件婚纱。白的，软的，在阳光里，像一团云。她的头发盘起来，上面插着几朵小野花。她的脸红红的，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高兴。

那些人看着她，没人说话。

她沿着那条花路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走到那块碑旁边，她停下来。

单棠看着她。

元翠也看着单棠。

单棠笑了一下。

那笑很浅，但一直在。

她转身，对着那些人说。

“新娘到了。新郎呢？”

那些人笑起来，往那边看。

单鹏从那边的木棚子里走出来。

他今天也穿了一件新衣服，是老贺连夜赶制的。黑的，合身的，穿在他身上，像换了个人。

他沿着那条花路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走到元翠面前，他停下来。

两个人，面对面站着。

单棠开口。

“今天，我哥和元翠姐结婚。”

她的声音不响，但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
“没有大道理。只有一句话。”

她看着他们。

“以后的路，一起走。”

小禾和小雨开始撒花。

她们提着篮子，沿着那条花路，一路走一路撒。那些花瓣，一片一片的，落在地上，落在那些人身上，落在单鹏和元翠身上。

小禾撒得很认真。每一把都撒得匀匀的。

小雨也撒得很认真。她撒得慢，但每一下都撒在单鹏和元翠旁边。

撒完了，她们跑回单棠旁边，站着。

单鹏和元翠对着那块碑，鞠了一躬。

然后他们转身，看着那些人。

元翠开口。

“谢谢大家。”

她的声音有点抖，但很稳。

单鹏说。

“以后，这里就是你们的家。”

那些人开始鼓掌。

掌声很响，很密，像雨点打在屋顶上。

小禾也在鼓掌。她拍得手都红了，还在拍。

小雨也在鼓掌。

陈默坐在那个角落里，也在鼓掌。他的手没什么力气，拍得不响，但他在拍。

他的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