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

“当年我第一次见你哥，他还是个独狼。看谁都不信，看谁都防着。”

她把那朵花放回去。

“现在，他要结婚了。”

单棠没说话。

她看着那些花。

很久。

她说。

“是你变了，还是他变了？”

栾姬想了想。

“都变了。”

她看着那些火堆。

“以前我以为，只有攥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。后来发现，攥得越紧，跑得越快。”

她看着单棠。

“你们教会了我这件事。”

单棠没说话。

她只是看着栾姬。

那张脸上，没有以前那种精明的、算计的表情。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。

她点了点头。

“你能这么想，挺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栾姬和小禾、小雨睡在一起。

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，小禾在中间，左边是小雨，右边是栾姬。

小禾躺在那儿，睁着眼睛，看着屋顶。

栾姬侧过身，看着她。

“睡不着？”

小禾说。

“在想事情。”

栾姬问。

“想什么？”

小禾说。

“想栾姨以前是什么样的。”

栾姬愣了一下。

“以前？”

小禾点头。

“棠棠姐姐说，你以前是独裁者。后来变了。”

栾姬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那笑很浅，但在黑暗里，很亮。

“你棠棠姐姐说得对。”

她看着屋顶。

“我以前是个坏人。骗人，利用人，把别人当棋子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后来遇到你们，慢慢学会了当好人。”

小禾看着她。

“那现在呢？”

栾姬说。

“现在？现在我就是个想来参加婚礼的老女人。”

小禾笑了。

她往栾姬那边靠了靠。

“栾姨不是老女人。栾姨好看。”

栾姬愣了一下。

然后她笑出声来。

那笑声在夜里，轻轻的，脆脆的。

小雨也被吵醒了，揉着眼睛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小禾说。

“没事。栾姨笑了。”

小雨看看栾姬，又看看小禾，也笑了。

三个人，挤在一起，笑着。

第二天早上，栾姬起来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很高了。

她走出屋子，看见小禾和小雨正在外面玩。

她走过去，在她们旁边蹲下。

“小禾。”

小禾抬起头。

栾姬说。

“我要去帮忙了。你们好好玩。”

小禾点头。

栾姬站起来，往那边走。

走了几步，她回头。

那两个小姑娘，又玩在一起了。

她看着她们，很久。

然后她转回头，继续走。

走到广场上，老贺正在那儿忙。

栾姬走过去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老贺看着她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？”

栾姬点头。

“我。”

老贺想了想。

“那你去帮沈素缝婚纱吧。她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
栾姬点头。

她往医馆那边走。

走到医馆门口，她停下来。

沈素正在里面缝那件婚纱。白的，软的，在阳光下，像一团云。

栾姬走进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我来帮忙。”

沈素看着她。

很久。

她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两个人，坐在那儿，一起缝那件婚纱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她们身上。

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