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，看着小禾。

“结婚是什么？”

小禾想了想。

“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了，大家庆祝。”

小雨说。

“像我和爸爸那样？”

小禾摇头。

“不一样。你和你爸爸是亲人。结婚的两个人，是……是自己选的家人。”

小雨想了想。

“那单叔叔和元翠姨，是自己选的家人？”

小禾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小雨说。

“那我们要送他们礼物吗？”

小禾愣住了。

她想了想。

“对。要送礼物。”

两个小姑娘，开始想送什么礼物。

想了一下午。

晚上，消息传得更远了。

第二天，一只信鸽落在镇口。

小禾抓住它，发现腿上绑着一封信。

她跑去找单棠。

单棠打开信，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
是栾姬的。
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
“一定到。要当证婚人。”

第三天，又一只信鸽来了。

焦副手的。

“灰堡送二十斤肉。派人送到。”

第四天，孙村长亲自来了。

他站在单鹏面前，笑得满脸褶子。

“向阳村送两车粮食。还有两只羊，活的，等你们定日子，我让人赶过来。”

单鹏点头。

孙村长看着他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
“好。真好。”

接下来几天，真言镇越来越忙了。

老贺带着人，在广场上搭棚子。木头架子，帆布顶，能坐几百个人。

沈素在医馆里缝婚纱。那块布是她珍藏了很久的，白的，软的，一直没舍得用。现在拿出来，一针一针地缝。

单棠每天放学以后，就带着小禾和小雨，去地里摘野花。那些野花，黄的，白的，紫的，一捧一捧的，用草绳扎起来，放在教室里晾着。

小禾和小雨每天跑进跑出，送这个，帮那个，忙得满头汗。

陈默也在帮忙。

他身体不好，干不了重活，就坐在旁边，帮着扎花。一朵一朵的，用草绳绑在一起，扎成一束。

小雨有时候跑过来，靠着他。

“爸爸，你累吗？”

陈默摇头。

“不累。”

他指着那些花。

“等婚礼那天，这些花要撒在新娘子身上。”

小雨看着那些花。

“我能撒吗？”

陈默点头。

“能。你是花童。”

小雨笑了。

那笑很浅，但在阳光下，很亮。

有一天晚上，小禾和小雨坐在那块碑旁边，数日子。

小禾掰着手指。

“今天初八，明天初九，后天初十……”

小雨说。

“还有几天？”

小禾说。

“五天。”

小雨看着那些星星。

“五天好久。”

小禾说。

“不久。睡几觉就到了。”

小雨点点头。

她靠着小禾，看着那些星星。

小禾也看着那些星星。

她想起当年在化工厂，她也是这样看星星的。

那时候只有她和妈妈。

现在，有单棠，有单叔叔，有元翠姨，有小雨，有陈默叔叔，有这么多人。

她笑了。

那笑很浅，但在星光里，很亮。

单鹏站在不远处，看着她们。

元翠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

单鹏指着那边。

“那两个。”

元翠看过去。

两个小姑娘，靠在一起，看着星星。

她笑了。

“以后，我们也会有孩子。”

单鹏看着她。

元翠说。

“像她们一样。”

单鹏没说话。

他伸出手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
两个人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星星。

那些星星，密密麻麻的，挂在天上。

亮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