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个小姑娘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那双眼睛，亮亮的，认真的。

他想起小雨。也是这样的眼睛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眼泪从眼角流下来，顺着脸，滴在被子上。

小禾没说话。

她只是拉着他的手，坐在那儿。

第六天，林越来了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陈默。

“能走吗？”

陈默说。

“能。”

他站起来。腿还是抖，但比前几天稳了。

林越点头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陈默跟着他走出去。

小禾也跟在后面。

林越带着他们走到镇口，那块碑旁边。

他指着北边。

“那个方向，除了总基地，还有什么？”

陈默看了一会儿。

“有一个旧矿。废弃的。里面有躲过灾变的人，但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有。”

他说。

“再往北，有一个水坝。塌了。水退下去以后，露出一个镇子。那里面可能还有东西。”

林越点头。

他把这些记在心里。

然后他转头看着陈默。

“你说的那两个审判者，一个在建的，一个已经建好的。建好的那个，能动吗？”

陈默说。

“能动。但需要人操控。没人操控，它就是一堆铁。”

林越说。

“那个在建的呢？”

陈默说。

“还在组装。核心部件没装完。动不了。”

林越想了想。

“先打建好的那个。打完了，再去拆那个在建的。”

他看着陈默。

“你说的那个核心部件，在哪儿？”

陈默说。

“地下八层。实验室。有专门的仓库。”

林越点头。

他转身，往镇里走。
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。

“你好好养着。到时候，你带路。”

陈默站在碑前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小禾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陈默说。

“他们真要去。”

小禾点头。

陈默说。

“他们真能赢？”

小禾想了想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她说。

“但他们会打。”

陈默没说话。

他看着那个方向。北边。总基地的方向。

小雨在那儿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第七天晚上，小禾坐在陈默床边，给他念书。

书是从学校借来的，一本破破烂烂的小人书，讲一个小女孩找妈妈的故事。小禾念得很慢，有些字不认识，就跳过去，自己编。

陈默听着，没说话。

念完了，小禾合上书。

陈默睁开眼睛。

“你天天陪我，不用去上课？”

小禾说。

“棠棠姐姐说，我可以上午上课，下午来陪你。”

陈默看着她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小禾想了想。

“因为你需要人陪。”

陈默没说话。

他看着那个小姑娘。灯光照在她脸上，那双眼睛，亮亮的。

他开口。

“小禾。”

小禾看着他。

陈默说。

“我要是死了，你帮我告诉小雨，爸爸很爱她。”

小禾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陈默说。

“还有。你告诉单鹏，谢谢他。谢谢他愿意去找她。”

小禾又点头。

陈默看着她。

很久。

他伸出手，在她头上摸了摸。

“睡吧。”

小禾点点头，靠着床边，闭上眼睛。

陈默也闭上眼睛。

外面，月亮升起来了。
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那两个人身上。

一个躺在床上，一个坐在床边。

都睡着了。

呼吸轻轻的。
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