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棠又闭上眼睛。

她把“困”投射出去。不是怕。不是乱。是困。让那两个空，想睡觉。

那两个空的身子，晃了一下。

眼睛还睁着。但眼皮往下垂。

单棠继续投射。

她的脸色越来越白。额头上全是汗。手在抖。

那两个空，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
身子晃了晃，靠着墙，滑下去。

睡着了。

单鹏冲上去。

他推那扇门。

门开了。

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但有一只手，从里面伸出来，一把把他拉进去。

“快！”

一个声音。沙哑的。年轻的。

阿木听见那个声音，眼泪差点下来。

“林越！”

林越没理他。他拉着单鹏往里跑。

那些人跟着冲进去。

门在身后关上。

里面很黑。只有远处有一点光。那些人跟着林越，往那点亮光跑。

跑了几步，单棠突然停下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。

门外面，那两个空，还睡着。

但远处，有东西在动。

很多。空的。往这边来了。

她转回头，继续跑。

跑到那点亮光的地方，是一个大厅。不大。圆的。四周有门。地上躺着几具尸体。灰衣服的。空的。

还有三十几个人，挤在角落里。瘦的。弱的。但眼睛都亮着。手里都拿着东西。刀，棍子，石头，什么都有。

一个年轻男人站在最前面。

瘦。高。脸上有伤。眼睛很亮。他看着单鹏，开口。

“我叫林越。”

单鹏点头。

“单鹏。”

林越说。

“你们来了多少人？”

单鹏说。

“外面还有二十几个。前面在打。引开他们。”

林越点头。

他转身，看着那些人。

“走！跟着他们！往外面冲！”

那些人站起来，跟着单鹏他们，往另一个方向跑。

身后，那些空的，已经冲进来了。

单棠闭着眼睛感觉着。

很多。两百多个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“快跑！”

那些人跑得更快了。

前面有一扇门。铁的门。开着。

外面，有火光。有喊杀声。有王上尉他们在打。

那些人冲出去。

冲进红雾里。冲进火光里。冲进那些喊杀声里。

单鹏最后一个冲出去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扇门后面，那些空的，正涌过来。

密密麻麻的。像一群被烧着的蚂蚁。

他转回头，继续跑。

跑进雾里。跑进那些声音里。

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
那些喊杀声，越来越远。

那些人停下来，喘着气。

单棠回头看着那个方向。

那扇门，已经看不见了。

那些空的，也没追出来。

她闭上眼睛感觉着。

那些活的情绪。三十几个，加上他们二十几个，都在。都在喘气。都在活着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看着单鹏。

“还活着。”

单鹏点头。

他看着那些人。那些从基地里冲出来的，瘦的，弱的，但眼睛亮着的。

三十七个。

加上他们，五十多个。

活着。

他开口。

“走。”

那些人继续往南跑。

跑进黑夜里。跑进红雾里。

身后，那些空的，还在追。

但越来越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