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真言镇一夜没睡。

小禾把那东西的样子说了一遍又一遍。铁的，大的，方方正正的，会动。还有一些站着的人，穿着一样的衣服，拿着一样的东西，但不像人，像那些被控制着的教团的人，但更冷。

单鹏听完，站在那块碑旁边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
北边。黑漆漆的。什么也看不见。

但他知道，那些东西就在那儿。等着。

焦副手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打还是守？”

单鹏说。

“先守。看它们想干什么。”

焦副手点头。

他转身，往那些人那边走。

“所有人，上墙！轮班！”

那些人开始动。拿武器的，搬石头的，点火的。那些新来的，那些从火种基地救出来的，那些免疫者，都动起来。

没人问打不打得过。

只知道要打。

天亮了。

那些人还在墙上站着。眼睛盯着那个方向。什么也没来。

中午的时候，栾姬来了。

她骑着那匹瘦马，后面跟着三十个人。都是交易城的护卫，带着枪，带着刀，带着能带的所有的东西。

她在镇口下了马，走到单鹏面前。

“听说了。”

单鹏看着她。

栾姬说。

“三十个人。够不够？”

单鹏说。

“够了。”

栾姬点头。

她转身，看着那些人。

“找地方休息。一会儿上墙。”

那些人散开。

栾姬转回头，看着单鹏。

“那个东西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
单鹏说。

“不知道。小禾看见了。铁的。大的。还有人，但不是人。”

栾姬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她往那块碑那边走。

元翠站在那儿，正看着那些刚来的交易城的人。

栾姬走到她旁边，站住。

两个人没说话。

很久。

栾姬开口。

“上次的事……”

元翠说。

“过去了。”

栾姬看着她。

元翠也看着她。

两个人对视。

然后栾姬笑了一下。那笑很淡。但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，不一样了。

“行。过去了。”

她转身，往墙上走。

元翠站在那儿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小禾跑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
“元姨，栾姨的情绪，亮了。”

元翠低头看着她。

小禾说。

“比以前亮。不是那种算计的亮。是……”

她想了想。

“是想一起活的亮。”

元翠没说话。
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小禾的头。

傍晚的时候，那些人聚在议事棚里。

单鹏站在最前面。焦副手坐在左边。栾姬坐在右边。元翠站在门口。孙村长也来了，带着向阳村的二十个人，刚赶到。

单鹏开口。

“小禾看见了。那些东西，在北边两天的路上。铁的。大的。还有一些人，不是人。”

他看着那些人。

“它们没动。就在那儿等着。”

焦副手说。

“等什么？”

小禾在旁边说。

“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