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
那些人又开始干活。盖房子的继续盖房子，修墙的继续修墙，做饭的继续做饭。那些新来的，歇了一夜，也出来帮忙。有的帮着搬石头，有的帮着和泥，有的什么都不会，就站在旁边看，看着那些老手怎么做，看了半天，也蹲下去，学着做。

沈素在医馆里忙。伤员太多，床位不够，有些轻伤的只能坐在地上。她一个一个看过去，换药，喂药，包扎。小禾跟在旁边，递东西，端水，学着看那些伤口。她的手还有点抖，但她没停。

老贺在工棚里清点剩下的武器。这一趟，又打没了大半。他看着那些空了的箱子，叹了口气，把还能用的挑出来，该修的放在一边。赵六蹲在他旁边，拿着那块布，擦那些还能用的。擦得很仔细。

焦副手在墙上站着。看着那个方向。北边。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一直站着。

单棠站在那块碑旁边，闭着眼睛。

那些情绪涌过来。那些人的。新来的，七十多个，还在那种不敢相信的，终于逃出来的，高兴里。老人们的，忙，但稳。小禾的，亮，但有一点怕。她哥的，石头一样。

还有栾姬的。

在那边。交易城的人住的棚子里。她的情绪，还是那么复杂。兴奋，渴望，算计。还有别的。那种……等着什么的，绷着的。

还有那个冷的。

又近了。

比昨天又近了一点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看着她哥。

单鹏站在不远的地方，正和元翠说话。

元翠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本从火种基地带回来的文件夹。她翻得很慢，很仔细。一边翻一边说。单鹏听着，偶尔点一下头。

单棠走过去。

元翠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“醒了？”

单棠点头。

元翠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。
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单棠接过来，看着那些字。

密密麻麻的。很多她看不懂。但有些字，她认识。

“红雾”。

“源头”。

“变异真菌”。

她抬起头。

元翠说。

“红雾不是意外泄漏的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是故意放出来的。”

单棠愣了一下。

她看着元翠。

元翠说。

“战前有个实验室，研究一种变异真菌。想用来做什么……筛选人类？控制人类？资料里没写清楚。但后来，那个真菌泄漏了，和辐射结合，变成了现在这个红雾。”

她指着那本文件夹。

“这里写了。那个实验室的后台，是一个叫‘方舟’的组织。”

单棠没说话。

她想起之前那个核心觉能者说的话。

“组织”。

“方舟”。

还有那个被他们抓住的，审讯的时候说出来的，那些东西。

元翠继续说。

“他们在世界各地都有基地。我们打掉的那个，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
她看着单棠。

“小禾说的那个冷的，可能就是他们派来的。”

单棠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她问。

“解药呢？”

元翠说。

“有。但配方不完整。需要核心部件，还需要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还需要免疫者的血清。”

单棠看着她。

元翠说。

“沈素那样的。小光那样的。还有那些天生不会感染的。”

她指着那本文件夹。

“这里写了。免疫者的血液里，有一种抗体。可以中和红雾的毒素。如果能提取出来，结合核心部件，就能大批量生产真正的解药。”

单棠没说话。

她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。

那些免疫者的情绪。沈素的，在医馆里忙，稳。小光的，在墙上站着，累。还有几个新来的，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免疫者，但身体里那种不一样的东西，她能感觉到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“有多少？”

元翠说。

“不知道。得测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但应该不少。”

单鹏在旁边开口。

“先开会。把资料给各方看。”

他看着元翠。

“栾姬要的，焦副手要的，都给他们看。”

元翠点头。

她把那本文件夹合上。

“下午？”

单鹏说。

“下午。”

下午的时候，那些人聚到议事棚里。

栾姬来了。焦副手来了。孙村长来了。老贺来了。沈素来了。小禾跟在单棠后面，也来了。

单鹏站在最前面。

元翠把那些袋子打开，把那些文件夹一本一本拿出来，放在那张粗糙的木桌上。

栾姬看着那些文件夹。

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但她没动。

单鹏开口。

“这些，是从火种基地带回来的。”

他指着那些文件夹。

“红雾的完整报告。解药的配方。还有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