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尔逊走回沙发前,坐下,又站起来,又坐下。
“杰利科那个蠢货。”他终於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但兰辛听得清清楚楚,“他脑子里装的是海水吗”
“总统阁下,现在的问题是——兰芳已经宣战了。陈峰在杜拜市政厅发表了演讲,宣布与英国进入战爭状態。”
威尔逊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这三年来的每一步棋。他好不容易等到德国人犯错,等到可以顺理成章参战的时机。他本以为可以坐收渔利,等英国和德国两败俱伤,美丽卡出来收拾残局。
现在呢
英国那个蠢货海军上將,一炮把中立国兰芳打进了德国的怀抱。
“召集內阁。”威尔逊说,“现在。”
晚上十时,白宫內阁会议室。国务卿、战爭部长、海军部长、財政部长、商务部长全部到齐。
威尔逊把照片往桌上一扔:“都看看吧。”
所有人传阅那些照片。没有人说话。
最后,海军部长约瑟夫斯丹尼尔斯开口:“总统阁下,这……这確实是英国人先开的火。照片上很清楚,英王乔治五世號的炮口还在冒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威尔逊说,“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怎么办”
財政部长威廉麦卡杜皱眉:“如果兰芳全面参战,加上德国的海上力量,英国在亚洲的所有殖民地都可能丟掉。印度、澳大利亚、新加坡——全都会落入兰芳和德国之手。”
“那对我们有什么坏处”商务部长威廉雷德菲尔德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雷德菲尔德摊开一份文件:“诸位,这是商务部刚刚做的分析。兰芳如果控制了亚洲,我们和他们做生意,比和英国人做生意划算得多。兰芳有市场,有资源,有工业,他们需要我们的机器、技术、资本。而英国人呢他们只会把我们当竞爭对手。”
威尔逊没有说话。
“而且,”雷德菲尔德继续说,“兰芳对英国宣战,不等於对我们宣战。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朋友,不是敌人。我们可以继续保持中立,两边做生意。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威尔逊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漆黑的夜色,只有远处华盛顿纪念碑的灯光在闪烁。
“召集英国大使。”他终於说,“明天一早。现在,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杜拜时间上午十时。
市政厅前的广场上,人群已经挤得水泄不通。有人估计,至少有五万人。更多的人还在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方记者挤在人群中,相机掛在脖子上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二十四个小时没睡了,但他不能睡。他要亲眼看著这一刻,要亲手拍下这一刻。
十时整,市政厅的大门打开。
陈峰走出来。
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,没有戴帽子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身后跟著王文武、李特,还有几名参谋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在台阶上迴响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陈峰走过的地方,人们沉默地看著他——那种沉默比欢呼更沉重,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上。
陈峰走上临时搭起的讲台。台上只有一张桌子,一个麦克风,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兰芳金龙旗。
他站了三秒,看著台下那五万张脸。有些人在流泪,有些人咬著嘴唇,有些人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