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向罗飞,眼神里交织著愤怒、恐惧,还有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敢在这里打我”
他的声音变了调,又尖又细,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鸡在嘶叫。
“你死定了。”
他指著罗飞,手指在发抖,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敢在这里动手不用我出手,这里的人都不会放过你的!”
他转头望向周经理,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,那期待仿佛在说:“你看,有人破坏了规矩,该你出面管管了。”
周经理站在不远处,脸上毫无表情,始终没有挪动脚步。
钱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转头看向其他工作人员——门口的保安、吧檯的服务员、走廊里的领班。
所有人都呆在原地,没有动弹,没有上前,更没有人如他期待的那样,將罗飞“请”出去。
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钱多躺在地上,等了片刻。
会所里的人似乎都没有上前阻止的打算。
又等了一会儿,依旧不见有人过来。
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恐惧。
他开始意识到,事情有些不对劲。
这个年轻人,绝非等閒之辈。
一个普通人,绝不可能在云顶天宫动手打人后,还能让周经理站在一旁无动於衷。
周围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。
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放下酒杯,推了推眼镜,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:“这年轻人,是什么来歷”
旁边的人摇了摇头,目光始终锁定在罗飞身上,仿佛在审视一个难解的谜团。
钱多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不敢再看罗飞,也不敢再说半句狠话。
他低著头,捂著半边肿胀的脸,朝楼梯口的方向退去。
他的双腿在发抖,走路的姿势歪歪扭扭,活像一只被打瘸了的狗。
他想先离开这里,去找带他进来的人。
但他刚走了几步,
楼梯口便出现了几个人影。
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,不紧不慢,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,发出清脆的迴响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外国女人。
三十出头的年纪,一头金色长髮披肩,身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连衣裙,脖子上戴著一条细巧的项炼,坠子是一颗小巧的钻石,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她鼻樑高挺,嘴唇涂著暗红色的口红,整个人宛如从杂誌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。
但她的眼神却不像模特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。
她身后跟著四个人,两个是穿西装的龙国人,两个是穿便装的外国人。
这四个人身材都很健壮,走路的姿態一看就知道是受过专业训练的。
钱多看见那个女人的瞬间,脸上的表情变了——从恐惧转为狂喜,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连滚带爬地跑过去,脚步踉蹌,差点又摔了一跤。
“艾米丽小姐!艾米丽小姐!”
他的声音又尖又细,带著哭腔,“有人在这里打我!您看我的脸!是他打的我!您是这里的高级会员,快让保安把他们的腿打断,扔出去!”
他指著自己的脸,那半边已经肿得不成样子,嘴角的血跡还未乾涸,糊在下巴上,看起来確实颇为狼狈。
那个名叫艾米丽的女人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,隨即移开。
她看向大堂中央。
看向那个站在赵子轩身旁、穿著t恤、表情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年轻人。
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艾米丽的视线从罗飞身上移开,扫了一眼身旁仍在抽泣的钱多。
那眼神冰冷刺骨,仿佛在看一只挡路的虫子。
隨即,她转过头不再理会,径直朝罗飞走去。
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“咔、咔”的声响,步伐稳健,然而仔细观察,便能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大堂內的几位客人、吧檯的服务员、走廊里的领班——所有人的视线都隨著她移动。
他们看到这位洛克家族驻龙国代表处负责人,那位连市长见了都要客气握手的艾米丽小姐,径直走向了那个穿著t恤的年轻人。
她在罗飞面前停下脚步,然后弯下腰,深深鞠了一躬,角度足有九十度。
金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,垂在脸颊两侧。
她的声音不大,但大堂里异常安静,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:“罗先生,您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