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根碎了三截。我得从指缝往下扎,顺着骨髓腔把碎骨头串起来。”鬼手张把沾着白酒的针尖对准位置,“这种疼法一般人熬不过去。你媳妇在旁边看着,受不住了就喊出声,别硬憋着。”
江沉没搭理他,左手搭在膝盖上,“来。”
鬼手张手腕发力,银针直接扎破皮肤,顺着指根的骨缝一点点往里挤。
林知夏站在旁边双手死死攥着那条热毛巾,她清楚地看到江沉右臂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。
江沉额头上的汗冒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滴,“吧嗒吧嗒”砸在桌面上。
“第一截到位了。”鬼手张额头也见了汗,左手四根指头不停地调整角度,“底下这两截错位得厉害。”
银针继续往里推。
“咔。”声音很脆。
江沉的脖子往后仰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,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。
林知夏迅速把热毛巾贴在他脑门上,轻轻擦掉那些冷汗。
江沉睁开眼,偏过头看着林知夏。“没事,不疼。”
林知夏没接话,只是把毛巾换了一面继续贴着他的脖颈。
鬼手张抽空瞥了两人一眼,撇了撇嘴:“都这时候了还顾得上哄媳妇?省点力气吧,最难搞的在后头。”
中指的三截碎骨费了快半个小时才勉强对齐。
接下来是无名指。
鬼手张把那排银针全放进白酒碗里过了一遍。
“这根横断加粉碎。”鬼手张用手指在江沉无名指的指腹上按了两下,“碎骨头全扎进肉里了。我不光得用针串,还得拿刀把皮割开,拿镊子把那些肉里的渣子挑出来。”
他看着江沉那只已经肿得发紫的右手。
“小伙子,这手指头就算接上了,以后也干不了重活。甚至拿个筷子都抖。”鬼手张把丑话说在前头,“你要是嫌受罪,这根干脆别接了,直接把坏死的那一截绞掉,省得发炎要命。”
“接。”江沉连犹豫都没犹豫。
“你图什么?”鬼手张不理解,“为了个面子,活活疼死?”
“我答应过我媳妇。”江沉看着自己那只手,“要亲手给她打一套梳妆台。”
林知夏拿毛巾的手顿住。她低头看着江沉。
“张大夫,按他说的做。”林知夏转头看向鬼手张。
鬼手张叹了口气,从布包最底下抽出一把柳叶刀。
刀刃在酒精灯上烤了一下。
刀尖划开皮肉。
江沉闭上眼睛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。
正房里只能听见金属刀片和骨头刮擦的细碎声响,还有林知夏不断换毛巾的水声。
一个半小时后。鬼手张把最后一根银针抽出来扔进盘子里。
“当啷”一声。
“齐活。”鬼手张甩了甩发酸的右手,长出了一口气。
江沉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衬衫全湿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