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想到,真是没想到,这才多久,他在百姓心中居然已经如此重要,难怪会让他来长阳县,我已经非常重视了,结果还是被他跑在了前头。”
听到手下将城门口之时禀报完,吴应捏着拳头,自言自语道。
“不过,真到了穷途末路之时,我看那些百姓还会不会站到他面前,我现在反而不想那么快让他死了,我想让这些百姓亲手把他们眼中的这位好官给送出去。”吴应冷哼一声。
“洪响呢?他怎么又不见人影了?”自从吴总管连带着一批亲信被烧死在了城外山谷之中,吴应便觉得手底下可用之人变得捉襟见肘,否则他也不用去找孙焦对知县发难。
而孙焦这个泼皮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,这样都没能抓住机会,既然如此废物,死了便死了,省得这人后面还来讹钱。
“大官人,你忘了吗,洪掌柜病了呀,传染病。”仆役提醒道。
“……都这么长时间了,他的病还没好?!”吴大官人没好气道,“当初他跑过来,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病好了吗?”
“可你和吴总管不是又把他赶走了吗?”仆役无奈回答道,“况且,他有病也是王小娘承认的,据说这次刘知县调全县的男子去守城,除了我们吴家之外,就没调洪掌柜,都说是害怕他的病传给其他人。”
这下吴大官人无话可说了,本来还指望着洪响再去帮他办事,结果这厮当真是一点都靠不住,但总不能他自己带人去做吧?
吴大官人沉默片刻,打量了一事成,我便让你做吴家的总管。”
……
距离孙焦发难已是过去了数日,山贼的攻城依然持续不断,而城中百姓的伤亡也在持续增加,不过相比起最早的紧张与生疏,现在还能活下来继续守城的青壮,都已经算是个守城老兵了。
许多时候甚至都不用刘多余再在旁边扯着嗓子呼喊,他们便都能知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,这让刘多余也轻松了不少,连着呼喊那么多天,他的嗓子都已经嘶哑,哪怕有王小娘配的治嗓药,却还是得静养才可。
又是一波敌人退去,在城下留了不少尸体,攻守双方,攻城的一方自然伤亡更大,但谢远没什么人性,他就不停地让手下喽啰来送死,恐怕是打算用人命把县城给堆下来,偏偏谢远真有这个底气。
而这些山贼也并非全然不怕死,只是一个个状态不对劲,攻起城来亢奋无比,一开始可以说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但随着那么多人死去,这帮人应该也会士气低落才对,可每日发起进攻时,依然凶猛。
刘多余对此极为困惑,于是特意让李玉熊活捉了两个爬上城头的山贼,这两个山贼原本被捆着,打算让王小娘来查看一下,结果没多久便萎靡不振,全身脱力地瘫在那里。
“应该是吃了某些药物,从而让他们变得无比亢奋,不过这种药本就是凶药,耗的是人体精气,像他们这般脱力只是最小的问题,还有更严重的后遗症等着他们,至少得少活十年吧。”王小娘对这种东西似乎颇为鄙夷。
“是他,不会有错的。”一旁的徐杏娘阴沉着脸道。
“你说你们的那个养父?”刘多余问道。
“嗯,他年纪大了,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飞檐走壁,所以慢慢就开始捣鼓这些歪门邪道了。”徐杏娘点点头道。
你们好像本来也不是什么正道啊……
刘多余心里嘀咕了一声,随后叹了口气道:“这下真是麻烦了,已经连着守了十几天了,我们的人早就筋疲力尽了,而他们本来就人多,现在还可以用这种方法透支体力,要不了多久,这城真要守不住了。”
“能守成这样,已经不错了,尽人事听天命吧。”徐杏娘摇摇头道。
这就已经要尽人事听天命了吗?刘多余心中默念了一句,可他觉得自己应该还能挣扎一下,他不是那种手里还有牌却直接丧失斗志认输的人,不到最后一刻,鹿死谁手,犹未可知。
就在几个人商量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攻势时,陈二九突然匆匆赶来城楼下,他平日里都被安排在库房,此刻赶来,神情慌张,刘多余当即问道:“发生何事了?”
陈二九看了眼周围,确认只有他们这几个核心成员在时,方才凑近道:“刘知县,有人想要烧毁粮仓,幸好孙豹兄弟机敏,及时发现,只是损毁了小部分粮食,那些烧粮的贼人也被孙豹兄弟拿下来了。”
刘多余眉头一皱,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城里粮食本来就不多,为了守城,他强行在城中征集了一番,集中储存在城内的粮仓库房之中,他也特意派了孙豹与一部分青壮看守,而所料不差,真有人动了毁粮的心思,若非他早有准备,一旦粮食尽毁,都不用山贼攻破城门了,他们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溃。
“有审出来是谁的人吗?”
“周主簿已经审过了,其实也不用审,好些人都认出来,他们是吴大官人的人。”陈二九回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