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后海。
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內,这里是张国正的私人会所,也是他编织权力与关係网的“蜘蛛巢穴”。
院子里,一株百年海棠开得正盛,花瓣落入名贵的锦鲤池中,盪开圈圈涟漪。
张国正却没有心情欣赏这风雅的景致。
他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,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著扶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张一向以“儒雅”、“博学”示人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阴霾。
“人民的盛会”
他咀嚼著这五个字,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“他一个毛头小子,懂什么叫人民”
在他面前,站著一个五十多岁,戴著金丝眼镜,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。
他就是京城文联的副主席,周文海,也是张国正最得意的门生。
“老师,您別动气。”周文海恭敬地递上一杯新沏的龙井,“他现在闹得越欢,明天就摔得越惨。”
“哼。”张国正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却没有喝。
他这几天,过得极其憋屈。
“和平之舞”的全球直播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。他本以为可以藉此坐实苏辰“好勇斗狠”的罪名,没想到对方竟用一招“以柔克刚”,贏得了满堂喝彩。
他苦心经营数十年,才换来的“国师”地位,在那个年轻人面前,仿佛成了一个笑话。
更让他无法容忍的,是苏辰接下来的动作。
拜访那些连他都请不动的“老顽固”,將那些濒临失传的“土玩意儿”,堂而皇之地请进奥运殿堂。
发动什么“全民参与”,把一群泥腿子、家庭主妇的面孔,要放到倒计时的大屏幕上。
这一切,都像是在公开处刑!
处刑他那套“精英文化”、“殿堂艺术”的理念!
他感觉到,自己的根,正在被那个年轻人,一寸一寸地挖断!
这已经不是方案之爭,是道统之爭!是他和苏辰,只能活一个的生死之战!
“明天准备得怎么样了”张国正放下茶杯,声音阴冷。
“老师,您放心。”周文海扶了扶眼镜,镜片后闪过一丝精明的光,“那『十大罪状』,每一条,都引经据典,证据確凿。我们还请了刘老、王老那几位在国学界、戏曲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脸上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。
“我已经跟他们通过气了。他们本就对苏辰这种『野路子』出身,又不按规矩拜山头的年轻人,心存不满。”
“我跟他们说,苏辰搞的那些『新花样』,表面上是创新,实际上是在衝击咱们传统文化的根基。再让他这么搞下去,以后就没人在意什么师承、什么辈分了。”
“几位老先生,一听就急了。都拍著桌子说,明天一定要好好『敲打敲打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。”
“很好。”张国正的脸上,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他要的,就是一场“文化围攻”。
他要让苏辰知道,在京城这个地方,技术再高,背景再硬,不懂得“拜码头”,不尊重“老祖宗”,就寸步难行!
他要在整个文化圈面前,把苏辰彻底批倒、批臭!將他塑造成一个“传统文化的掘墓人”!
让他被彻底孤立,成为一个光杆司令!
到那时,就算上头再怎么保他,一个失去了文化界支持的导演,也休想再掀起任何风浪。
“那个邀请函……”张国正想起了什么。
“老师放心,是按照您的吩咐,最后时刻才让人送过去的。”周文海答道,“就算他想准备,也来不及了。明天,他只能赤手空拳地,来接受我们的审判。”
张国正缓缓站起身,走到海棠树下。
他负手而立,看著满池落红,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,苏辰在无数文化界前辈的口诛笔伐下,面如死灰,狼狈不堪的场景。
一股病態的快意,涌上心头。
年轻人,你想跟我斗
你还太嫩了。
……
导演组办公室。
深夜,只有伺服器的嗡鸣在迴响。
苏辰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,是两封邮件。
一封,来自柯晴。
【小心京城文联。那是个关係错综复杂,极度讲究论资排辈的独立王国。张国正经营数十年,根深蒂固。你这次,等於闯进了他的主场。我建议,避开这次座谈会,没必要和一群老古董硬碰硬。】
邮件的措辞,是少有的,直接的劝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