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几天前,他还因多年抚养的花费而感到亏损,甚至盘算著將卓別赶出家门。
然而这份遗嘱的出现改变了所有。
通过买通父亲委託的律师,盛海看到了遗嘱细则。
条件虽然简明,却让他有些焦灼:必须待卓別结婚满十年,方能从数家银行分別取出这笔钱。
所有的公证与手续早已完备,確实如同他那縝密的兄弟一贯的风格。
这使盛海確信,自己坚持六年的照料终將带来回报。
眼下他终於窥见了机会——那五十亿美元终將落入掌控。
故事写到这里,顏维明略微停顿。
他並非思路中断,而是在斟酌如何將情节编织得更为紧凑。
很快他又全神投入,回到创作的状態里。
此刻的剧本中,盛海已彻底打定主意嫁女。
虽然先前也有类似念头,可他一度犹豫。
毕竟女儿从小知书达理、亭亭玉立,被他视为珍宝。
將她许配给孤苦无依、亲戚散尽的卓別,表面上似有些委屈。
但对照那笔巨额遗產,这份“牺牲”便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小花去买雪糕了,天气太热,她突然想吃。”
卓別低声回应,独自走进屋內。
他早已察觉这位“叔叔”並非出於亲情,而是另有所图。
早年不明时,他满怀感激,甚至决心將来要像对待亲生父母般回报盛海。
自从父母失踪再无音讯后,他便將盛海视作唯一的依靠。
偶然得知的
曾经那份深切的感恩,如今却已蒙上了阴霾。
有官方人员告知卓別,大约几年后即可申请办理死亡证明。
鑑於其父母失踪已久,依照规定,期满后可按死亡处理。
这消息令卓別极为难过,他不愿接受如此结果。
每当思及此事,他便暗自希望双亲仍在人世,或许只是因故无法归来。
当然,卓別也清楚这仅是自我安慰罢了。
如今他已逐渐释怀。
他想起古话所说:天行健,君子自强不息。
自己能力有限,终究无法倚赖他人。
儘管盛海叔叔收养他必有所图,但毕竟抚养了他六年。
而盛海的女儿小花,待他一直亲切友善。
想到这些,卓別心中仍感到几分暖意。
顏维明写至此处,不禁皱起眉,感到情节尚不够曲折悲情。
他考虑是否要设定“三年之约”或“退婚”一类桥段,却又觉得此类安排过於俗套。
作为作者,他期待能创造更具新意的剧情。
但思路至此便滯塞不前,仿佛脑海中的齿轮忽然缺损了一齿,再难运转。
顏维明起身推开书房的窗户向外望去,景色却与往日不同。
远处以往持续作业的吊车已不见踪影,转而出现了游乐场的大摆锤与其它设施。
“原来建了游乐场,我竟一直没察觉。”
这段日子他很少从书房远眺,臥室的窗户又看不见这一侧,因此未曾注意变化。
稍作休息后,他回到电脑前继续写作。
“以后別再叫我叔叔了。”盛海神情忽然转为严肃。
卓別听闻此言,心头骤然一沉。
其实他早前便已察觉,盛海或许有意让他离开。
难道今天就要当面赶他走了吗趁著小花尚未回家,盛海打算就此让他离去
这毕竟是他生活了六年的地方。
六年间,盛海待他確实不错。
若不是那夜偶然听见盛海在洗手间內的低语,他或许永远不知道,收养背后原来別有意图。
天下之事,多为利益往来——卓別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这句话的意味。
由严峻转为温和
这一年,卓別二十三岁。
短暂的惊慌过后,他很快镇定下来。
他已是个完全的成年人,儘管未曾掌握特別技能,但找份工作应当不算太难。
这些年来,他在盛海家中也承担家务,暑假时还曾短暂打工。
后来盛海劝他不必辛苦,假期好好休息即可。
现在回想,他很庆幸当时仍坚持工作了一段时间。
曾经有那么一段日子,卓別深受感动,认为盛海所做的一切都在为他考虑。
可后来他才逐渐明白,那些举动背后藏著另一番意图。
如此一来,往日里的那份感激便褪去了许多色彩。
不过,在心里卓別依然念著盛海的好。
只是这份感念之情已不再如最初那般浓烈。
如今他感激的,不过是盛海六年的照料罢了,除此之外並无其他多余的情绪。
“我是想说,以后你就叫我父亲吧……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。”
盛海说话时,脸上的神情渐渐由严肃转向温和。
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卓別的肩,语气认真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