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国那边估计是熬了个大通宵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半,顾云刚推开办公室的门,加密邮箱里就已经静静躺著三份资料。
第一份,亨利克莱恩的旧档案;第二份,1953年美国国税局调查记录节选;第三份,一张泛黄得连边缘都起毛的货运单扫描件。
李昂拎著两兜子豆浆油条推门进来,头顶的呆毛还乱翘著,打了个巨大的哈欠:
“顾哥,老赵那边有信儿没我这做梦都在跟美国老钱家族打官司……”
包子还没放下,就被顾云叫住。
“过来,看屏幕。”
李昂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扔,趿拉著步子凑过去:“查到了”
“查到了,而且比预想的还要致命。”顾云修长的手指点开那张货运单的扫描件。
单据日期:1948年11月。
发货地:横滨。
收货地:纽约布鲁克林码头。
货物描述:东方装饰品、陶瓷、木箱十二件。
发货人:亨利克莱恩。
最关键的是右下角的备註栏,盖著一个褪色的蓝色印章:
“经驻日盟军后勤许可,免检。”
李昂盯著那两个字,原本迷糊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:
“臥槽!免检!这不就是堂而皇之地走军方通道夹带私货吗”
“对。”
顾云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,
“赵建国核对过箱號,虽然没写明具体物件,但克莱恩1949年在纽约办过一场私人展销会,
卖出过一批『清宫旧藏』,其中一件乾隆粉彩瓶,尺寸、纹样,和范德比尔特手里那件严丝合缝。”
李昂激动得一把抓起油条,狠狠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乐了:
“范德比尔特这回底裤都没了!上游是走私犯借著军方通道运出来的黑货,他还敢在律师函里一口一个『合法竞拍』”
“別急著乐。”
顾云敲了敲桌子,眼神冷静,“在英美法系里,他依然可以主张自己是『善意第三人』,毕竟有苏富比的拍卖凭证背书,他可以说自己对上游的走私不知情。”
“那咋办这不白查了”李昂急了。
“所以,打这种老狐狸,不能只用法律,得用『诛心』的魔法。”
顾云点开第二份资料——国税局的调查记录。
里面有一段当年仓库工人的证词。
工人说,克莱恩经常从军港拉回印著中文標籤的箱子。
有一次工人问这东西的主人找来怎么办,克莱恩叼著雪茄笑了一声,说了一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