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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6章 轮回秘境·第五十四世·张学良与赵一荻(卷一·少帅)(2/2)

“喜欢。他的诗很美,很安静,像流水一样。”

他笑了:“我也喜欢泰戈尔。最喜欢那句——‘世界对着它的爱人,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。’”

她的眼睛亮了:“你也读过?”

“读过。很多年前就读过。”

她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说:“你看起来不像读过很多书的人。”

他笑了:“为什么?”

“你看起来像军人。你的背很直,肩膀很宽,走路的样子也像军人。”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观察得很仔细。”

她的脸红了:“我没有。”

他看着她红红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想起那一世,在乌镇的石桥上,她也是这样红着脸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那时候她是归雁,他是沈天赐。他们坐在石桥上,看着河水,说着话。一转眼,已经过了很多世。

“一荻,”他忽然说,“你相信前世吗?”
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“因为我总觉得,我认识你。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你。”

她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轻声说:“我也觉得。从第一天在教堂里看到你,我就觉得你好熟悉。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
他的眼泪差点涌出来。他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小,很软,很温暖。

“一荻,我会来找你的。不管你在哪里,不管你是谁,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
她看着他,眼泪流下来:“你这个人,好奇怪。我们才认识三天,你就说这种话。”

他笑了:“不是三天。是很多很多年。”

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,但她没有问。她只是握着他的手,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管风琴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,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,照在他们身上,像一层彩色的纱。

第七节:相恋

张学良在天津待了半个月。半个月里,他每天都去教堂,每天都和赵一荻在一起。他们一起听管风琴,一起读泰戈尔,一起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下散步。他给她讲他小时候的事,讲台安的老家,讲辽河边的芦苇荡。她给他讲她小时候的事,讲香港的维多利亚港,讲浅水湾的海滩。

她告诉他,她祖籍浙江,父亲赵庆华是北洋政府的官员,做过津浦铁路局局长。她从小在香港长大,后来随父亲来到天津。她今年十五岁,在天津中西女中读书。

他告诉她,他是张作霖的儿子,东北的少帅。她听了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知道。我第一天就知道了。”

他愣住了:“你知道?”

她点头:“张学良的名字,谁不知道?张作霖的儿子,东北的少帅。”

他低下头:“那你为什么还跟我说话?”

她笑了:“因为你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“你看起来很孤独。站在教堂里,看着管风琴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一个会为音乐流泪的人,不会是一个坏人。”

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他抱住她,抱得紧紧的。她靠在他肩上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
“不要哭,”她说,“不要哭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:“一荻,我喜欢你。”

她的脸红了。她低下头,小声说: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
他笑了。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傻傻的笑。他等了五十三世,终于等到了。

但他们的爱情,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平坦。张学良是张作霖的儿子,东北的少帅,未来的东北王。赵一荻是北洋政府官员的女儿,虽然出身不低,但比起张家的门第,还是差了一些。更重要的是,张学良已经和于凤至定了亲。这门亲事是张作霖定的,不可能更改。

张学良知道这些,但他不在乎。他等了她五十三世,不会因为世俗的阻力放弃。他回到奉天后,给赵一荻写信,每天都写。他写他的思念,他的等待,他的决心。他的信写得很长,有时候写好几页,字迹潦草,但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。

赵一荻回信,也每天都回。她的信写得很短,有时候只有几行字,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心。她在信里写她每天做的事,读的书,听的音乐。她写天津的春天,法租界的梧桐树,教堂里的管风琴。她写她的思念,她的等待,她的决心。

他们的信,通过邮局,穿越几百里的路程,从奉天到天津,从天津到奉天。每一封信,都要走好几天。但他们都觉得,等待是值得的。

张作霖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。他的密探无处不在,张学良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他把张学良叫到书房,脸色铁青。

“小六子,那个赵一荻是怎么回事?”

张学良站在父亲面前,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
张作霖拍了一下桌子:“我问你话呢!”

张学良抬起头,看着父亲:“爹,我喜欢她。”

张作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:“喜欢?你已经有婚约了!于凤至才是你未来的老婆!赵一荻算什么?一个北洋小官的女儿,配得上我们张家吗?”

张学良咬着牙:“爹,我不在乎她配不配。我只在乎她。”

张作霖气得说不出话。他指着张学良,手指都在发抖:“你……你给我听着!从今天起,不许你再跟那个赵一荻来往!不许你再给她写信!你要是敢去找她,我打断你的腿!”

张学良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出了书房。

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上,投下斑驳的影子。他想起赵一荻,想起她在教堂里的背影,想起她看书时专注的样子,想起她笑起来弯成月牙形的眼睛。

“一荻,”他轻声说,“我不会放弃你的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不会放弃你。”

第八节:抗争

张学良没有听张作霖的话。他继续给赵一荻写信,每天都写。他把信交给一个信任的仆人,让仆人偷偷地寄出去。赵一荻的回信,也通过这个仆人,偷偷地送到他手里。

他们的秘密通信持续了半年。半年里,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深,越来越浓。他们在信里约定,等张学良十八岁,就去找赵一荻,把她接到奉天。不管张作霖同不同意,他们都要在一起。

但秘密终究是守不住的。张作霖的密探发现了他们的通信,把信截了下来,交给了张作霖。张作霖看完信,暴跳如雷。

“反了!反了!”他把信摔在桌上,“小六子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!”

他把张学良叫来,当着众人的面,狠狠地骂了一顿。他骂他不孝,骂他不懂事,骂他不知好歹。他还让人把那个送信的仆人抓来,打了三十军棍,赶出了张府。

张学良站在那里,一声不吭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抿得紧紧的,手在发抖。但他没有哭,没有求饶,没有认错。他知道,他没有错。他只是爱一个人,只是想和她在一起。这有什么错?

张作霖骂完了,看着他:“小六子,你说句话!”

张学良抬起头,看着父亲:“爹,我不会放弃她。”

张作霖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……你给我滚!滚出去!”

张学良转身走了。他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他想起那一世,在晋阳城的走廊上,他跪在赵瑶面前,说“臣,愿效犬马之劳”。那时候,他也是一个不被看好的人。但他没有放弃,他坚持了下来,最后和她一起统一了天下。这一世,他也不会放弃。

他拿起笔,给赵一荻写了一封信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“一荻,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不要放弃。我会来找你的。一定。”

他把信装进信封,叫来另一个信任的仆人,让他偷偷地寄出去。

赵一荻收到信的时候,正在天津的家里。她看完信,哭了。她知道,张学良在奉天一定受了很多苦。但她不能去找他,不能帮他,只能在天津等着。等待,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。

她拿起笔,回了一封信。信也很短,只有几行字:“学良,我不放弃。我等你。多久都等。”

第九节:私奔

1918年,张学良十七岁。

这一年,张作霖把他送进了东三省陆军讲武堂,让他学习军事。讲武堂在奉天城东,是一所军事学校,培养了很多优秀的军官。张学良在这里学习战术、兵法、射击、骑术,成绩优异,深得教官的赏识。

但他心里只有一个人。他每天都在想赵一荻,想她在天津过得怎么样,想她有没有被人欺负,想她是不是还在等他。他给她写信,每天都写。但张作霖盯得很紧,他的信很难寄出去。有时候,他要等好几天,才能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帮他寄信。

赵一荻的回信也越来越少了。不是她不想写,是她的父亲赵庆华发现了他们的通信。赵庆华是个传统的官员,讲究门当户对。他觉得张学良虽然家世显赫,但已经有了婚约,自己的女儿不能去做小。他把赵一荻关在家里,不许她出门,不许她写信,不许她见任何人。

赵一荻被关在家里,每天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活动。她的窗户外装了铁栏杆,她的门口有人守着,她的信都被截了下来。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,飞不出去,也找不到出口。

她每天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天空很蓝,云很白,但她飞不出去。她想起张学良,想起他在教堂里的眼泪,想起他说的那句“我会来找你的”。她相信他。她相信他会来。

张学良在讲武堂里,一天比一天焦虑。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收到赵一荻的信了。他不知道她怎么了,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他托人去天津打听,打听到的消息让他心如刀割——赵一荻被关在家里,不许出门,不许写信,不许见任何人。

他决定去找她。不管张作霖同不同意,不管赵庆华同不同意,他都要去找她。他等了她五十三世,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阻拦放弃。

1918年秋天的一个夜晚,张学良偷偷离开了奉天。他坐火车,经过一夜的行程,到达了天津。天还没亮,他直接去了赵家。

赵家的大门紧闭,门口有看门的仆人。张学良没有敲门,他翻墙进去了。他找到赵一荻的房间,窗户上有铁栏杆,门是锁着的。他从窗户的缝隙里看进去,看到赵一荻坐在床上,抱着膝盖,低着头。

“一荻!”他轻声喊。

赵一荻抬起头,看到窗外的他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她跑过来,隔着铁栏杆,握住他的手。

“学良!你来了!”

他握着她的手,她的手很冷,很瘦,像一根树枝。

“一荻,我来接你了。跟我走。”

她愣住了:“走?去哪里?”

“去奉天。去找我爹。不管他同不同意,我们都要在一起。”

她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点头:“好。我跟你走。”

他找了一根铁棍,把窗户上的铁栏杆撬开了。他把她从窗户里抱出来,抱着她,跳下墙,跑出了赵家。

他们跑到火车站,买了两张去奉天的票,坐上了火车。火车开动的时候,赵一荻靠在他肩上,哭了。他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“一荻,不要哭。我们在一起了。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们都不会分开了。”
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:“学良,你爹会同意吗?”

他想了想:“会的。一定会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他是我爹。他再生气,也不会不要我。”

她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火车轰隆隆地向前开,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。她知道,前面的路不会平坦。但她不怕。因为她有他。

第十节:归去

张学良带着赵一荻回到奉天的时候,张作霖正在大发雷霆。他派出去找张学良的人还没有回来,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“大帅!大帅!”一个副官跑进来,“少帅回来了!”

张作霖霍然站起:“回来了?在哪里?”

副官犹豫了一下:“在……在门口。带着一个姑娘。”

张作霖的脸色铁青。他大步走到门口,看到张学良站在院子里,身边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。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头发有些乱,脸色苍白,但眼睛很亮。

“小六子!”张作霖怒吼,“你反了!”

张学良跪下来:“爹,我带一荻回来了。我要娶她。”

张作霖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……你已经有婚约了!于凤至才是你未来的老婆!这个赵家的丫头,算什么?”

张学良抬起头,看着父亲:“爹,我不在乎她算什么。我只在乎她。我答应过她,要和她在一起。不管您同不同意,我都要和她在一起。”

张作霖气得说不出话。他指着张学良,手指都在发抖:“你……你给我滚!滚出去!”

张学良站起来,拉着赵一荻的手,转身走了。他没有滚出去,而是带着赵一荻,住进了自己在奉天城外的一处小房子里。那是他用自己的积蓄买的一处小院子,三间瓦房,一个院子,院子里有一棵枣树。

赵一荻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枣树,笑了。

“学良,这是我们的家吗?”

他点头:“嗯。我们的家。”

她靠在他肩上:“真好。”

他们在这个小院子里,住了三个月。三个月里,张作霖没有来找他们,于凤至也没有来找他们。他们像一对普通的夫妻一样,过着普通的日子。他每天去讲武堂上课,她在家里做饭、洗衣、打扫。晚上,他们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,看着天上的星星,说着话。

“一荻,”有一天晚上,他忽然问她,“你后悔吗?”

她想了想:“不后悔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和你在一起。不管在哪里,不管过什么日子,只要和你在一起,就不后悔。”

他抱住她,抱得紧紧的。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1919年春天,张作霖终于松口了。他派人来找张学良,说:“大帅说了,少帅可以娶赵一荻。但于凤至是正室,赵一荻只能是侧室。这是底线,不能改。”

张学良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,这是父亲最大的让步了。在这个时代,三妻四妾是常态,侧室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但他觉得对不起赵一荻。她应该得到最好的,而不是做别人的侧室。

赵一荻知道后,笑了:“学良,我不在乎名分。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我什么都不在乎。”

他抱住她,哭了。

1919年秋天,张学良和赵一荻在奉天成亲。婚礼很简单,只请了几个至亲好友。张作霖没有来,于凤至也没有来。但他们不在乎。他们只在乎彼此。

新婚之夜,他们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他们身上,像一层银色的纱。

“一荻,”他轻声说,“下一世,我还找你。”

她靠在他肩上:“我知道。你每一世都找到了。”

他笑了:“那你还问?”

她也笑了:“我就是想听你说。”

风吹过来,带着枣花的香气。他们坐在枣树下,手牵着手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这一世,还很长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但他们知道,不管做什么,他们都会在一起。这就够了。

(第一卷·少帅·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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