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畅儿来了。”于慊费劲地从躺椅上撑起来,胳膊肘在扶手上蹭了两下才借上力,身子晃了晃才稳住。
他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,眼睛有点迷瞪,使劲眨了眨,冲舒倡招手,“坐坐坐,上次说的马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一边说一边偏过头往她身后瞅,“这个是?”
刘艺菲摘下墨镜,顺手塞进羽绒服口袋里,笑着跟于慊打了个招呼:“于大爷好,我是刘艺菲。”
“啊?刘艺菲?”于慊愣了一下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酒都醒了大半似的,显然没料到舒倡带来的是这位。
他下意识地把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,往前走了两步,这才伸出来,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,“你好你好,我是你的影迷。”
刘艺菲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于慊会这么说。在她的印象里,于慊是那种活得特别通透的人,养马、喝酒、说相声,啥也不缺,不至于追星。但她还是笑着和他轻轻握了一下手。
“我也是您的相声迷。”刘艺菲客气地回了一句。虽然她是没去过德芸社现场的,但在网上听过不少段子,开车的时候经常放着当背景音。
旁边的人听到刘艺菲这么说,都挺意外的。郭麒林偷偷瞄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,好像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,大概没想到刘艺菲还听相声。
“哈哈哈,那可太荣幸了!”于慊笑得一脸褶子都挤在一起了,眼角的纹路能夹死蚊子,“下次你想听给我打个招呼,我给你安排最好的位置。前排正中间,保准看得清楚,茶水瓜子管够。”
刘艺菲笑着点点头,没接话。她去公众场合从来都是全副武装,帽子、墨镜、口罩一样不少。
看相声要是捂得那么严实,坐在前排反而更突兀,就她一个人裹得跟特务似的,更容易被人认出来围住,到时候连相声都听不成了。
于慊多精明的人啊,看刘艺菲只是笑不说话,心里就明白了个七八分了。人家可能是不太合适去听现场。他也不追问,转头对舒倡说:“小畅儿上次跟我说要的那匹白马,就是给刘艺菲准备的吧?”
“是的哈,那匹大白,可漂亮了,”舒倡比划了一下,“今天就是叫茜茜过来试试的。”
于慊点点头,有点晃悠地扶着墙缓了缓,酒劲儿还没完全过去。他走到旁边一扇小门前,推开门朝里头喊了一嗓子:“京子,我先带朋友去看马,一会儿歇够了你过来帮忙啊!”
门里头传来一声含混的嘟囔,听着像是“知道了”。
于慊也不管,回身从衣架上扯下那件厚厚的棉大衣披上,往身上一裹,拉链拉到胸口,整个人显得更圆了,像个移动的棉球。“走走走,带你们看看去。”
于慊领着几人出了门,今天虽然是阴天,但是好在没有风,走在外面并没有多难受。穿过一片铺着碎石子的空地,郭麒林缩着脖子跟在最后面,两只手插在袖子里,肩膀耸得老高,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。
马厩是一长排平房,红砖墙,铁皮顶,门是木头栅栏做的,能从缝隙里看见里头马匹的影子。
走进去一瞧,里头打扫得还算干净,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空气里全是草料和马粪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马厩深处光线暗了些,头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。
马厩一共隔成了几十个格子,靠里的一排养着五匹高大的纯血马,毛色油亮,体型匀称。它们听见动静,有的抬起头来往这边张望,耳朵转来转去的,鼻孔喷着白气,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雾。
其他的马个头就矮了不少,看着像是蒙古马,腿粗身子壮,蹄子也大,应该是用来骑乘或者拉车干活的。
剩下的一大半马厩里,全是一些不到一米高的短腿马,圆滚滚的,毛茸茸的,憨态可掬,像是一群毛绒玩具挤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