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虚无空间许久……六耳猕猴依旧没有感应到这片虚无的边界。
当然,也可能,它根本没有边界。
六耳猕猴收棍,翻手取出三界书,翻开地书篇。
“地脉……溯源。”
山海经虚影轰然展开。
洪荒大地道韵穿透无尽混沌探入深渊,试图追溯此地与洪荒地脉的最后一丝因果联系。
但虚无之中连因果都被侵蚀殆尽。
这道韵探入虚无,如入无底之渊,越坠越深、越深越虚、越虚越无。
终至……彻底湮灭。
六耳猕猴沉默三息,然后收起三界书,握紧量天棍。
纪元道韵在棍身凝成实质,紫金与暗红交织化作原初之色。
此色非紫非金,非黑非红。
乃是混沌初开第一缕光之前的底色。
是“有”诞生之前的“无”。
是“生”出现之前的“寂”。
“既无路。”六耳猕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:“便开一条路。”
他举棍挥动。
“轰!!!”
这一棍,没有砸向虚无本身,而是直接砸在虚无边缘与混沌气流的交界处。
战之大道,至刚至猛。
两种法则的平衡,被这一棍强行打破!
虚无震颤!
边缘崩裂一道千丈裂口!
裂口边缘,混沌气流与终末法则激烈交锋,如两条巨龙绞缠撕咬,迸发出刺目的法则火花!
六耳猕猴一步踏入裂口!
其身后,裂口缓缓愈合,如巨兽合拢巨口。
六耳猕猴来到虚无领域内部。
这里,无上下、无四方、无时间流速、无任何可以感知的参照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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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他的道体,都开始缓慢地“消解”。
终末法则正在试图,将他从“存在”转化为“虚无”。
六耳猕猴面不改色,周身纪元道韵流转愈疾。
文明长河虚影在其身侧展开。
河中有先民筑城、修士开宗、王朝更迭、文明兴替。
这是“存在”的证明,是“有”对“无”的抵抗。
同时,杀伐战场虚影也在另一侧展开。
战场上有战鼓擂动、刀剑相交、万军冲锋、血染黄沙。
这是“抗争”的意志,是“生”对“死”的否定。
虚无无法消解“存在”的印记,也无法消解“抗争”的意志。
六耳猕猴迈步,在这片没有方向的虚无之中。
他以纪元道韵为锚,以文明杀伐为桨,硬生生走出了一条路。
一步。
十步。
百步。
千步。
万步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一元会。
在这片虚无之中,时间本身已无意义。
六耳猕猴来到虚无尽头,前方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是无数终末造物的气息汇聚成的“诡光”。
终末的入侵点,到了。
六耳猕猴踏出虚无领域。
他看到的景象,足以让任何洪荒修士道心失守。
是一道横亘于混沌中的“裂痕”。
裂痕之大,不可丈量。
向上望不见顶。
向下探不见底。
左右延展至视野尽头。
如有人以不可名状之利刃,将混沌海生生劈开一道永难愈合的伤口。
裂痕边缘,混沌气流被腐蚀成腥臭脓液,一滴滴坠落,在虚空中堆积成黑色湖泊。
湖面之上,终末法则如毒蛇游走,嘶嘶作响。
裂痕内部,是更深的黑暗。
黑暗中无数诡异在蠕动。
那不是六耳猕猴此前斩杀的任何一种造物。
它们是未成形的终末之胎,法则扭曲的聚合体,污染源头的活体显化。
有的形如腐烂巨婴,蜷缩于虚空,口含自己的脐带,脐带另一端,没入裂痕深处。
每一吸,便有终末浊息涌入其躯。
每一呼,便有新的污染法则从其七窍逸散。
有的似百足蜈蚣,每一节身躯,都是一颗被污染的世界残骸。
残骸之中,隐隐传出亿万生灵临终的哀嚎。
这哀嚎跨越无量时空,穿透法则壁垒,直刺道心深处。
有的干脆只是一团不断增殖的眼球,眼珠滚落,落地又生新的眼球,如此循环无穷无尽。
每一颗眼珠之中,都倒映着一个被终末吞噬的纪元的最后瞬间。
它们的数量无法计数。
如蝗群、如潮水、如沙漠中的每一粒沙。
远征八十元会。
洪荒斩杀终末造物逾十万尊。
而此处,单单六耳猕猴一眼扫过,准圣级以上的诡异,就不下三万。
准圣巅峰,不下三百。
至于混元境……
六耳猕猴感应到了,裂痕更深处,至少有七道混元气息蛰伏,如七头沉睡的远古凶兽,冷冷窥伺此间。
这还只是入侵点的外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