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青玄说,“那你就继续当船长,带我们去血窟。”
“我叫海蛇。”独眼大汉点头,开始安排。
他把尸体都扔进海里,清洗甲板,重新升起骷髅旗。
又把青玄几人带到舱底,给他们换上普通海盗的衣服,脸上抹点灰。
“天亮后,我们就返航。到血窟大概一天一夜。你们在舱里待着,别露面。有人来查,就说是我新招的。”
天亮后,巡逻船调头,往东驶去。
青玄几人躲在舱底,透过缝隙观察外面。
海面很平静,偶尔能看到其他巡逻船经过,都用旗语打招呼。海蛇一一回应,没人怀疑。
一天一夜后,前方出现一个小岛。
岛不大,方圆只有百丈,光秃秃的,全是黑色的礁石。
岛中央有个巨大的坑,像被什么砸出来的,坑里建着一排木屋,木屋外有海盗看守。
“那就是血窟。”海蛇下舱来说,“我把船靠岸,你们下去。进去后别乱说话,听里面那个老头安排。三天后,我来接你们。”
船靠岸。
青玄几人下船,跟着其他几个“新人”往坑里走,这几个新人是海蛇临时找来的几个手下假扮的。
坑边站着两个海盗,金丹初期修为,一脸横肉。
“新来的?”其中一个问。
“是。”青玄低头。
“进去吧。三天后出来,表现好就留下,表现不好就扔海里喂鲨鱼。”
他推开木栅栏。
里面是一排低矮的木屋,地上铺着烂草,角落里蹲着二十几个人。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,眼神麻木。
一个老头走过来,六十来岁,头发花白,脸上有道疤。
“新来的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老头带他们到一间空木屋,“这间给你们。记住,晚上别出去,出去就死。白天可以在坑里走动,但不准靠近栅栏,靠近就射杀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青玄打量这间木屋。
很破,屋顶有几个洞,能看见天。
地上铺着烂草,有老鼠跑来跑去。
云梦瑶皱眉,但没说话。
藤萝检查了一圈,摇头:“没有阵法,就是普通牢房。”
“先待着。”青玄说,“等三天。”
夜里,外面传来惨叫声。
青玄从门缝往外看。
几个海盗拖着一个人往坑边走。
那人浑身是血,还在挣扎。
海盗把他拖到坑边,一刀砍下头,尸体扔进海里。
“那是想逃跑的。”隔壁木屋有人低声说,“每天都有想跑的,每天都有死的。”
三天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白天,青玄他们在坑里走动,观察地形。
坑不大,一目了然,唯一的出口就是那个栅栏,有海盗日夜看守。
坑边是悬崖,
晚上,他们回木屋休息,听外面的惨叫声。每天都有人死,有时一个,有时两个。
第三天傍晚,海蛇来了。
他把船靠岸,下来接人。
青玄几人从坑里出来,跟着海蛇上船。
临走时,青玄回头看了一眼坑里那些麻木的眼神。
“这些人,救不了吗?”
“救不了。”海蛇摇头,“他们身上都有禁制,出岛百里就会死。除非鲨王死,禁制才能解。”
青玄没再说话。
船离开血窟,往白骨岛驶去。
又一个天亮,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岛屿。
岛比血窟大百倍,中央有座山,山很高,山顶云雾缭绕。
山脚下是一片建筑。
码头上停着几十艘船,都是幽冥渡的,大大小小,密密麻麻。
“这就是白骨岛。”海蛇说,“我送你们到码头,你们自己想办法混进去。我不能陪你们太久,会引起怀疑。”
船靠岸。
青玄几人下船,混进人群里。
码头上很热闹,到处是海盗。
有的扛着货,有的抱着酒坛,有的搂着女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酒味、汗味、血腥味,混合成一种刺鼻的气味。
青玄压低帽檐,带着众人往岛内走。
穿过码头,是一条街。
街道两旁全是店铺,卖什么的都有。
丹药、法器、兵器、毒药、还有被铁笼子关着的人,像货物一样标价。
“那边。”李老道忽然低声说。
青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街角有个高台,台上摆着一面大鼓。
鼓身漆黑,鼓面是金色的,上面刻着雷纹。
鼓边镶着几颗拳头大的珠子,珠子里有雷光闪烁。
“老和尚呢?”李老道四处张望。
“那儿。”
云梦瑶指着高台后面。
一根木桩上,绑着一个老和尚。
他浑身是血,低着头,不知死活。
旁边站着两个海盗,正拿鞭子抽他。
“说!雷音鼓怎么用!”
老和尚没吭声。
又一鞭,皮开肉绽。
老和尚还是没吭声。
李老道握紧拳头,眼眶通红。
“忍住。”青玄按住他,“现在动手,救不了人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?”
“等天黑。”
他们在街角找了家酒馆,要了间房,从窗户盯着高台。
天黑了。
街上的人渐渐少了。
高台周围只剩四个守卫,两个守着鼓,两个守着老和尚。
青玄等人从窗户翻出去,贴着墙根摸过去。
距离高台还有十丈,忽然有人喊。
“谁!”
一个守卫发现了他们。
青玄不再隐藏,拔剑冲上。
守卫敲响了警钟。
钟声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青玄一剑刺穿那个敲钟的守卫,已经晚了。
钟声传遍整个白骨岛,码头方向传来喊叫声,一队队海盗正往这边冲。
“救人!”他吼。
云梦瑶冲向绑着老和尚的木桩,双刃斩断绳索。老和尚软倒,她一把扶住。
“大师,大师!”
老和尚睁开眼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落在李老道身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
李老道冲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“老东西,撑住,我带你走。”
老和尚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走不了,他们在我体内下了禁制,走不出去的。”
他抬手指向高台上的雷音鼓。
“鼓…不能留给他们…毁了它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