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再睁开眼时,眼前一片漆黑。
他眨了眨眼,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,勉强能看见周围的轮廓。
是个山洞。岩壁湿漉漉的,往下滴水,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。
头顶很高,看不到顶,只有几根垂下的钟乳石,尖端滴着水,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,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。
经脉寸寸断裂的痛,丹田破碎的空虚,还有施展“断因果”后的反噬,那种被剥离了一部分存在感的虚无。
他抬起手,月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,他的手在光下有些透明,好像随时会消散。
“你醒了?”
云梦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青玄转过头。
她坐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拿着块湿布,正在擦拭双刃。
刀刃上有几道新的缺口,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。
她脸色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色,显然也没休息好。
“我们在哪?”青玄声音沙哑。
“地下暗河。”云梦瑶放下刀,走过来扶他坐起,“你昏迷了两天。黑市那一战,你几乎把命拼掉了。”
她递过一个水囊。
青玄接过,喝了一口。
水很凉,带着淡淡的甜味,应该是山泉。
“其他人呢?”
“都活着。”云梦瑶说,“藤萝和韩老在洞口守着,阿蛮和她爹巴图在下游探路。李前辈在另一边打坐调息,他伤还没好,勉强能行动了。”
青玄松了口气。
活着就好。
他靠着岩壁,感受体内的情况。
一塌糊涂。
经脉像被火烧过的枯草,丹田里空空如也,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黯淡无光,随时会碎掉。
生命古树的种子还在胸口,散发着微弱的绿光,缓慢修复着损伤,速度太慢,杯水车薪。
“鬼手呢?”他问。
“死了。”云梦瑶说,“你那一剑斩断了他和世界的因果,他修为暴跌,逃出黑市后没多久就遭了反噬。我出去探路时看见了他的尸体,就在暗河上游,被水流冲得面目全非。”
她顿了顿:“监察院的人追来了。银镜使亲自带队,封锁了方圆百里。我们是从一条废弃矿道逃进暗河的,暂时安全,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。”
青玄沉默片刻。
“有没有出去的路?”
“巴图说,这条暗河通往‘迷雾沼泽’边缘。那是南荒和中天圣土的交界处,三不管地带,监察院的势力相对薄弱。路程很远,至少要走十几天,暗河里不只有水,还有妖兽。”
她看向青玄:“你现在这状态,走不了。”
“必须走。”青玄说,“留在这儿是等死。”
他挣扎着要站起来,双腿发软,差点摔倒。云梦瑶扶住他。
“别逞强。你先调息,恢复一点是一点。我去看看阿蛮他们回来没有。”
她转身要走,青玄拉住她的手。
“梦瑶。”
“嗯?”
“对不起,又连累你了。”
云梦瑶回头,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你是我选的,路是我自己走的。要说连累,是我连累了你才对。如果不是我身上的母种,你也不用去镜殿,不用和监察院死磕。”
她俯身,在他额头轻轻一吻。
“好好休息,别胡思乱想。”
她走了,脚步声在洞里回荡。
青玄靠在岩壁上,闭上眼睛,开始调息。
他先从冰魄神珠开始。
冰蓝色的能量从丹田深处涌出,像一股清泉,流过干涸的经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