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藤长老慢悠悠走过来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
他看了看血刃脚下的青玄,又看了看血刃,叹了口气。
“小刃啊,你还是走上了这条路。”
血刃收回脚,后退两步,躬身行礼:“长老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。”枯藤长老摇头,“生命古树的种子,不是你能染指的。”
血刃咬牙:“长老,这是我青藤部的东西。”
“不,这是巫族共有的东西。”枯藤长老说,“当年三大部落约定,谁找到种子,就由谁保管。现在种子在这位小友手里,就是他的。”
“他一个外人…”
“外人也是人。”枯藤长老打断他,“而且,古神认可了他。你违逆古神,是想让青藤部遭受神罚吗?”
血刃脸色变幻。
他看了眼青玄怀里的种子,又看了眼枯藤长老,眼中闪过挣扎。
最后,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长老,对不住了。种子我必须拿到,谁敢拦我,我就杀谁。”
他拔出腰间骨刀。
刀身漆黑,刀刃泛着幽蓝光泽,涂了剧毒。
枯藤长老又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按巫族的规矩来。”
他把木杖往地上一插。
木杖入土三寸,杖身亮起淡淡的绿光。
地面开始震动,一根根藤蔓破土而出,粗如儿臂,表面长满倒刺,像活物一样扭动着,朝血刃缠去。
血刃挥刀斩断几根藤蔓,但藤蔓太多了,斩断一根又长两根。
被斩断的藤蔓落地后还能生根,变成新的藤蔓。
不到十息,血刃就被藤蔓海洋淹没。
他疯狂劈砍,刀光如幕,藤蔓无穷无尽。
最后,一根藤蔓缠住他的脚踝,把他拖倒在地。
更多藤蔓缠上来,把他捆成粽子,只露出一个头。
“长老!饶命!”血刃终于怕了。
枯藤长老没理他,走到青玄身边,蹲下。
“小友,没事吧?”
青玄勉强坐起:“多谢前辈相救。”
“不用谢我,是藤萝那丫头求我来的。”枯藤长老从怀里掏出个小葫芦,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,“吃下去,能暂时稳住伤势。”
青玄接过丹药服下。
丹药入腹,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。
骨折的左臂传来麻痒感,断骨在快速愈合。
枯竭的丹田也恢复了一丝灵力。
“这丹药…”
“生命古树叶炼制的,我珍藏了五十年,就剩三颗了。”枯藤长老心疼地说,“你小子欠我一个大大人情。”
青玄抱拳:“日后必报。”
枯藤长老摆摆手,看向血刃。
“小刃,你父亲当年对我有恩,我不想杀你。你必须发誓,放弃种子,不再追杀黑沼部的人。”
血刃被藤蔓勒得满脸通红,艰难点头:“我…我发誓…”
枯藤长老这才收回木杖。
藤蔓枯萎,化作灰烬。
血刃爬起来,灰头土脸,狼狈不堪。
他恨恨地瞪了青玄一眼,不敢再动手,带着残余的青藤部战士匆匆离去。
荒原上只剩下青玄和枯藤长老。
“前辈,您放他走,不怕他报复?”青玄问。
“他不敢。”枯藤长老说,“我虽然老了,杀他一个元婴巅峰,还是做得到的。他要是聪明,就知道该收手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倒是你,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种子在你手里,消息传出去,整个南荒都会盯上你。”
青玄看着怀里的种子。
“我要离开南荒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中天圣土,或者更远的地方。”青玄说,“监察院在追杀我,留在这里只会连累更多人。”
枯藤长老沉默片刻。
“我送你一程。东边悬崖下有条密道,能通到南荒和中原的边界。到了那里,监察院的势力会弱很多。”
“前辈为何帮我?”
“两个原因。”枯藤长老说,“第一,藤萝是我看着长大的,她父亲是我挚友。第二…”
他看向青玄手里的诛仙剑。
“这把剑,让我想起一个故人。三百年前,他来过南荒,也找过生命古树的种子。他没找到,因为那时候古树已经枯死了。”
青玄心中一动:“他是谁?”
“他说他叫凌绝。”枯藤长老回忆道,“是个剑客,很厉害的剑客。他说他在找九件圣物,要做什么‘逆天改命’的大事。后来他就消失了,再没出现过。”
凌绝,诛仙剑的上代主人。
青玄握紧剑柄。
“他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枯藤长老摇头,“也许死了,也许去了别的地方。几百年来,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起他的人。”
他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走吧,我送你们出南荒。”
青玄跟着他往东边走。
路上,他忍不住问:“前辈,生命古树为什么会枯死?真的是自然衰亡吗?”
枯藤长老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是被人吸干了生机。”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