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多个部落依次上前，献上贡品，念诵祝词。

轮到黑沼部时，藤萝带着青玄几人上前。

贡品摆上祭台，比规定的少了一半。

大巫祭皱眉：“藤萝巫女，黑沼部今年的贡品，似乎不够数。”

“路上遭遇劫难，损失大半。”藤萝躬身，“请大巫祭体谅。”

血刃冷哼：“体谅？每个部落都遭遇劫难，那规矩还要不要了？不够数，就按规矩处罚。”

“怎么处罚？”藤萝抬头。

“贡品缺多少，就用多少人来抵。”血刃盯着她，“黑沼部缺三成贡品，那就留下三成的人，为青藤部劳作三年。”

黑沼部众人哗然。

藤萝咬牙：“这不合规矩！往年也有部落贡品不足，都是来年补上，从没有扣押人质的先例！”

“今年规矩改了。”血刃冷笑，“青藤部损失惨重，急需人手。要么交人，要么黑沼部除名。”

其他部落代表都低着头，没人敢说话。

藤萝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
就在她准备反驳时，祭坛上的石柱忽然震动起来。

柱顶的图腾神像，那双石雕的眼睛，竟然缓缓睁开。

两道青光从眼中射出，照在藤萝身上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大巫祭脸色大变，跪倒在地，高呼：“古神显灵！”

血刃也赶紧跪下。

藤萝站在原地，沐浴在青光中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
青光越来越亮，最后将她完全笼罩。她怀里的那枚禁地通行令牌自动飞出，悬浮在半空，与石柱产生共鸣。

令牌上的古树图案活了过来，枝条舒展，叶片轻摇。
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：

“持令者，可入圣地。”

青光散去。

令牌落回藤萝手中。

祭坛上一片死寂。

大巫祭缓缓起身，看着藤萝，眼神复杂。

“古神认可了你。”他声音干涩，“从今日起，黑沼部贡品减免五成，并赐予‘圣地通行权’。藤萝巫女，你可以随时进入古树遗址，无需再向青藤部报备。”

血刃猛地抬头：“大巫祭，这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大巫祭厉喝，“古神旨意，谁敢违抗！”

血刃咬牙低头，眼中满是怨毒。

藤萝握着令牌，还有些没回过神来。

青玄在她身后低声道：“先谢恩。”

藤萝反应过来，躬身行礼：“谢古神恩典，谢大巫祭。”

仪式继续，气氛完全变了。

各部落代表看藤萝的眼神都带上了敬畏。

古神显灵，几百年没发生过这种事。黑沼部要崛起了。

仪式结束后，藤萝被大巫祭单独留下。

青玄几人在祭坛外等候。

约莫半个时辰，藤萝出来，脸上带着喜色。

“大巫祭说了，从今天起，青藤部会庇护黑沼部。血刃那边，他会压着。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古树遗址，没人敢拦。”

“这么顺利？”云梦瑶有些不信。

“古神显灵，大巫祭不敢违逆。”藤萝说，“巫族信这个。而且，枯藤长老告诉我，古神之所以认可我，是因为我身上有圣物的气息。它需要圣物，来修复古树的生机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青玄明白了。

生命古树虽然枯死，残存的意志还在。它感应到冰魄神珠和菩提心的气息，所以主动示好。

“那事不宜迟，我们现在就出发。”

“嗯。”

众人回住处收拾东西。

离开客寨时，血刃站在街角，冷冷看着他们。

“藤萝，别以为有古神撑腰就能高枕无忧。古树遗址里，死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。”

藤萝没理他，径直走过。

出了寨子，踏上通往禁地的路。

藤萝拿出令牌，果然一路畅通。遇到关卡，守卫看到令牌就放行，态度恭敬。

八十里路，走得比想象中顺利。

傍晚时分，他们来到一片荒原。

荒原一望无际，地面是灰黑色的，寸草不生。远处地平线上，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枯树。

树干粗得几十人合抱，高耸入云，所有的枝桠都光秃秃的，没有一片叶子。

树皮龟裂，像老人的皱纹，裂缝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，像血。

那就是生命古树的遗址。

即使枯死几百年，依然能感受到它曾经的磅礴生机。

站在荒原边缘，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，混着腐朽的气息。

“前面就是禁制范围。”藤萝停下，“令牌只能让我们进入外围，真正的核心区域，还得靠我们自己。”

她指着枯树方向：“树心在树干中央，树干周围有‘怨念瘴气’，吸多了会产生幻觉。还有‘守树人’，是古树死后怨气所化的怪物，很难对付。”

青玄看着那棵巨树。

他握紧剑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