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腹愣了一下:“大王,那位散仙说这套阵法布置了数百年,说改……”
“叫他来。”万岁狐王的语气没有起伏,“若是不改,叫他把当年的束修退了再走。”
心腹不再多说,转身去了。
万岁狐王转身往洞里走。
进了摩云洞,在宽椅上坐下,叫来负责消息渠道的心腹。
“把天庭那边的存档全部翻出来,按神仙职位、管辖范围、私下往来三样分开整理,三日内给我一份完整的。”
“是,大王,这整理下来篇幅不短,三日内……”
“整不完的,先把兵部和天兵调度那一块整出来,其余的往后排。”
“明白。”
心腹退出去,洞里静了下来。
万岁狐王靠在椅背上,把今日的事重新过了一遍。
那只猴子,直接来,直接说,没有绕弯子,没有试探,开口就是条件,条件不苛,说完就走。走的时候,顺带提了一句阵法的问题,语气和说今日天色不错没什么两样。
万岁狐王在妖界做了上万年的生意,见人无数,却觉得这笔投资,值得押。
万岁狐王是个雷厉风行的老妖,既然在心里盘算定了要在孙悟空身上下重注,行事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他立刻吩咐手下开启积雷山的宝库,点齐了最上乘的几样奇珍异草,又挑了几个行事最为机灵的心腹随从。
他甚至亲自抱着那只还未化形的小玉面狐狸,跟着孙悟空驾起云头,直奔东胜神洲花果山而去。
一路上,狐王在云端上看似面色如常,心里却将算盘打得劈啪作响。
这猴子展现出的实力虽然强横得不讲道理,但行事作风直来直去,开口便是立规矩、互通有无,显然是个不通晓妖界弯绕与商道算计的纯粹武夫。
自己此番去了花果山,凭着积雷山多年积累的庞大商业手腕和遍布四洲的情报网络,只要在言语间稍加运作,抛出几套互惠互利的章程,定能在这场合作中占据绝对的主导。
他甚至连日后积雷山的商队打着花果山旗号过境、如何免去各路山头盘剥的细则,都在心里拟好了草案。
只要将这只实力通天的猴王牢牢绑在积雷山的战车上,他万岁狐王便能在这乱世妖界中稳坐钓鱼台。
然而,当他跟在孙悟空身后,踏入水帘洞后山的那一刻,他脑子里所有精妙的算计,全数化作了飞灰。
那是一处极其僻静的青石崖边。
崖上摆着一张古朴的石桌。一个穿着纯白长衫的青年,正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对弈。
那白衫青年神态闲散,手里端着一盏茶,目光随意地扫过棋盘,周身没有半分妖气,也无半点仙家常有的威压,却透着一股融于天地、超然物外的从容。
万岁狐王活了上万年,走南闯北,见识极广。他曾在极久远前的一次大能聚会上,远远地望见过那位白衫青年的侧脸。
地仙之祖,镇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