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心微微一颤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厉北宸低声问,呼吸拂过她颈侧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睡不着。”简心靠进他怀里,轻声答,“像做梦一样,怕睡着了,醒来一切又回到之前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厉北宸吻了吻简心的耳尖,“我真的都想起来了,简心……”
简心转过身,面向厉北宸。他穿着深色的睡袍,领口微敞,露出清晰的锁骨和胸口尚未完全淡去的旧伤痕。
简心伸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痕。
厉北宸握住简心的手,贴在他心口。掌心下,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“这里,”厉北宸看着简心的眼睛,“从来只记得你。”
简心攀上厉北宸的脖颈,主动吻了他。
这个吻不再有犹豫和克制,它裹挟着失而复得的狂喜、长达八年的寻觅、三个月来小心翼翼的疼痛,和终于尘埃落定的归属。
厉北宸回应着,呼吸渐重,手臂将简心箍得更紧,像要将她融进骨血。
吻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,厉北宸才稍稍退开,额头抵着简心的,嗓音低沉:
“心心……我想……”
厉北宸顿住,像在等待,又像在克制。
简心知道厉北宸在问什么。他们从确认关系至今,哪怕双方家长都已认可他们,他们最亲密也不过是拥抱和接吻。厉北宸即使记忆残缺,也始终守着那条线,不愿模糊半分。
简心看着厉北宸眼底映着的、自己的影子,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厉北宸深深吸了口气,将简心抱起,走向床边。
放下简心的动作极其轻柔,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。厉北宸俯身吻简心,从额头到眼睛,到鼻尖,再到嘴唇,每一寸都虔诚细致。
睡裙的细肩带被轻轻褪下。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,简心轻轻颤了颤。
厉北宸的手抚过简心的腰侧,宽大的掌心温热而真实。简心看着厉北宸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情动,也有清晰的疼惜。
“会有点疼。”厉北宸吻着简心的锁骨,低声说,“如果难受,告诉我。”
简心摇头,手指插入厉北宸浓密的黑发:“我不怕。”
厉北宸的前戏漫长得近乎煎熬,却又温柔得让简心想哭。
而那一瞬间的疼痛让简心闷哼出声,眼眶倏地红了。
“疼?”厉北宸立即停住,抬手拭去简心眼角的泪痕。
简心摇头,眼泪却掉得更凶。不是因为疼,而是看着厉北宸身上那些伤痕——出任务留下的、洪川废墟留下的、还有不知何时何地留下的旧疤——在昏暖的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厉北宸到底受过多少伤,简心甚至无法完全知晓。
“厉北宸……”简心哽咽着唤他。
“嗯。”厉北宸应着,低下头,很轻地吻去她的眼泪,“我在这里。”
简心仰起颈,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床单。厉北宸扣住简心的手,十指交缠。
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,偶尔还有零星的烟花升起,在夜空绽开微弱的光。
厉北宸在简心耳边喘息,声音低沉富有磁性,一遍遍叫着简心的名字。简心回应着他。
八年。从青川废墟到渝城江畔,从陌路到纠缠,从遗忘到铭记。
所有的颠沛与等待,隐忍与盼望,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。
结束后,厉北宸将简心搂在怀里,简心累得说不出话,只是贴着厉北宸汗湿的胸膛,听着他尚未平息的心跳。
厉北宸轻轻抚着简心的头发,许久,才低声开口:
“简心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厉北宸说,“已经错过十月十日了,我不想再错过了。一天都不想再多等了。”
简心抬起头,在昏暗中看着厉北宸。他眼神清晰而坚定,再无一丝迷茫。
“好。”简心笑起来,眼泪却又滑下来,“这次,不许再忘了。”
“不会忘。”厉北宸吻了吻简心的额头,郑重如誓言,“这辈子,下辈子,都不会再忘了。”
简心在厉北宸怀里沉沉睡去,手始终与他相扣。
这一夜的渝城,下了罕见的雪,放了彻夜的烟花。
而简心在遗失又找回的怀抱里,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,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