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
谢惊鸿的剑,斩下第三十七只妖魔的头颅。
她的身形在城墙上穿梭,惊鸿剑光所过之处,妖魔纷纷倒地。
但她没有一丝喜悦,因为妖魔实在太多了——比三个月前那次总攻更多,更疯狂!
它们不要命地往上冲,仿佛被什么驱使着,完全不顾伤亡!
“顶住!顶住!”韩冲的怒吼在风中飘荡,他的巨盾上已沾满了污血,那道狰狞的旧疤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一条血红的蜈蚣。他身边的武修,已经换了两拨。
远处,指挥塔楼的方向,岳擎天的法相正在与罗睺的吞界魔相激烈厮杀!
岳擎天明显处于下风——他的伤势未愈,而罗睺虽然也没恢复到巅峰,但他太强了,强到即便受伤,也足以压着岳擎天打!
“盟主!”刑战在塔楼内急得双眼赤红,却帮不上忙。
这种级别的战斗,他上去只是送死。
而更高的天空,清虚真人、周敦颐、玄苦大师正与金鹏妖王、覆海妖王、七绝毒王缠斗。三对三,勉强持平,但谁也抽不出手去帮岳擎天。
战局,正在一点一点向妖魔倾斜。
谢惊鸿一剑逼退一头扑来的妖将,抽空望向北方那天坑的方向。
那里,混沌色的光芒越来越盛,隐约可见地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。
萧寒生……
你一定要活着。
门后。
萧寒生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。
这里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没有任何参照物。只有无尽的黑暗,以及脚下不知是实体还是虚无的“路”。
他的眉心印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勉强照亮身前丈许。
体内的“贪狼”碎片,此刻已经完全沉寂下来,不再颤抖,不再共鸣。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如同一个即将见到久别亲人的孩子,在等待。
终于,黑暗的尽头,出现了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光,而是一种混沌色的、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古老光芒。
光芒之中,有一道身影。
那身影背对着他,盘膝而坐。看不清容貌,分不清男女,甚至连是人是妖是魔都无法分辨。只能看出,那是一个……存在。
一个存在了万年、等待了万年的存在。
萧寒生停下脚步。
那身影,缓缓开口。
声音依旧是直接在他元神深处响起,依旧是那古老、沙哑、疲惫的熟悉感: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萧寒生沉默了一息,道:“你是万年前的那个宿主。”
那身影微微侧首,似乎在笑,又似乎在叹息。
“宿主……”
“我确实曾是‘贪狼’的宿主。但那已经太久远了,久远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,那个名字。”
“后来,我成了‘破军’的囚徒。再后来,我成了这扇门的看守。现在……”
它缓缓转过头来。
萧寒生终于看清了它的脸——
那是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!
同样的眉眼,同样的轮廓,甚至连眉心那道混沌印记的位置,都分毫不差!
唯一的区别,是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空洞的、没有生机的、如同两口深不见底枯井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任何光芒,只有无尽的疲惫,与无尽的……等待。
萧寒生的呼吸,停滞了一瞬。
那身影看着他,缓缓开口:
“你知道,我等的是谁吗?”
萧寒生没有回答。
那身影自己给出了答案:
“是你。”
“也不是你。”
“我等了一万年,等的不是某个特定的人。我等的是——能够走进这扇门,然后走出去的‘那个’。”
“万年前,我没能走出去。我死在了这里,死在了‘破军’的反噬里,死在了自己的贪欲里。”
“但我的执念没有死。它与‘破军’融为一体,成了这扇门的看守,也成了这扇门的……考验。”
“每一个走进这扇门的‘贪狼’宿主,都要面对我。”
“面对我,就是面对你自己。”
“面对一万年前,走错路的自己。”
萧寒生沉默着,看着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,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良久,他开口,声音平静:
“所以,我要打败你?”
那身影笑了。
那笑容在他的脸上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打败我?”
“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