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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张旭——挥毫落纸如云烟,癫狂深处见真魂(1/2)

黄宗羲那如洪钟大吕、发人深省的理性思辨之力归位后,并未立即在城市中掀起轩然大波,反而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深沉而绵长,需要时间去沉淀、去消化。那股“破心中贼”的批判精神与“天下为公”的经世理想,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与最炽热的理想之火,在城市的精神层面留下了深刻的刻痕,却也带来了一段必要的“冷思考”与“内化”期。

归位后三日,城市西北区的天空,那铅灰色的层云与思维电光已然消散,但空气中却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“透镜”——阳光透过时,似乎被分解得更加透彻,万物的轮廓都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有些刺目。风带着图书馆旧纸与冷冽尘埃的余韵,吹过街头巷尾,让行人的步履似乎都多了几分审慎与思索。文源图书馆恢复了往日的静谧,但那静谧之下,却涌动着一种无形的“思辨场”。步入其中的人们,会发现自己的思维变得格外活跃、清晰,对文字的理解力、逻辑的梳理能力、对复杂问题的分析能力都有所提升,但同时,也更容易陷入深度的思考与自我质疑。一种“不盲从”、“重证据”、“讲逻辑”的风气,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,开始向城市的其他区域渗透。网络上的极端言论进一步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基于事实与数据的理性讨论;公共政策的辩论变得更有深度;甚至商业广告都少了几分浮夸,多了几分实在。然而,这种过度理性的氛围,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——人际关系中少了几分人情味的暖意,多了几分就事论事的冷峻;艺术创作中,灵感迸发的激情有时会被严苛的自我审视所压制;一些需要直觉与感性的领域,出现了短暂的“失语”与“僵化”。城市整体的“气”,在经历了公孙大娘式的绚烂奔放后,又经黄宗羲式的冷峻剖析,呈现出一种奇特的“理性沉淀”状态,仿佛一个激情澎湃的舞者,突然停下脚步,开始冷静地审视自己的每一个动作。

就在这“理性”占据上风、“感性”略显压抑的微妙时刻,第七日深夜,一种截然不同的、充满“非理性”、“爆发性”、“癫狂美感”的“躁动”气息,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岩浆,在城市正北方向——一片以现代艺术创意园区、多家先锋画廊与设计工作室、数个大型涂鸦墙聚集区以及废弃工厂改造的loft空间为核心的区域——骤然喷发!

这气息的涌现,毫无章法,却如醉酒后的泼墨,酣畅淋漓,肆意汪洋。

最先感知到异样的是色彩与线条。第七日午夜过后,正北区上空原本清澈的星空,突然开始晕染开大片大片的、浓烈到化不开的墨色!这墨色并非纯黑,而是在黑暗中透出青、紫、赭、褐等复杂层次,如同有人将整缸墨汁泼向了天空,并疯狂搅动。墨色翻滚、渗透、流淌,时而凝聚如重锤砸落,时而散开如烟雾升腾,毫无规律可言。与此同时,创意园区那些光洁的玻璃幕墙、灰扑的水泥墙面、甚至平整的沥青路面,开始浮现出无数狂野、潦草、却又充满生命力的“笔触”与“字迹”!这些“笔痕”并非实体刻画,而是如同从墙体内部、地面深处自然“生长”出来,或粗如儿臂,虬结盘绕;或细如发丝,连绵不绝;或如疾风骤雨,倾泻而下;或如枯藤老树,纠结缠斗。它们并非真正的文字,却蕴含着强烈的“书写”冲动与“宣泄”欲望,让人一眼望去,便觉心神震荡,气血翻腾。

紧接着是声音的“狂乱”。正北区的夜,不再宁静。风穿过高楼间隙、废弃厂房的铁架、裸露的水管时,发出的不再是寻常的呼啸,而是变成了千奇百怪的声响:有时如巨笔划过生宣的“沙沙”巨响,有时如饱蘸浓墨的笔锋重重顿在纸上的“噗嗤”闷响,有时又如笔走龙蛇时与空气摩擦的尖锐“嘶鸣”,更有甚者,会突然爆发出毫无征兆的、如同醉汉狂歌或悲恸长嚎般的声响,直刺耳膜,惊心动魄!这些声音杂乱无章,时高时低,时急时缓,毫无旋律可言,却共同构成了一曲充满原始张力与生命律动的“癫狂交响”。

气味也随之变得浓烈而复杂。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到刺鼻的墨香,但这墨香之中,又混杂着陈年酒糟的酸冽、汗水与尘土的气息、还有某种类似动物皮毛燃烧的焦躁味道。各种气味粗暴地混合在一起,非但不令人愉悦,反而刺激得人鼻腔发痒,头脑发胀,一种想要抛开一切束缚、纵情宣泄的冲动在心底滋生。

物质层面的异动更为直观。创意园区里那些雕塑、装置艺术、甚至停放的自行车、堆放的建材,表面都开始浮现出类似“飞白”、“枯笔”、“涨墨”等书法效果的诡异纹路,并且随着时间推移,这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、延伸、变化。一些画廊里悬挂的现代画作,其色彩和线条会无规律地流动、变形,仿佛被无形的狂草笔意所感染。更令人惊骇的是,区域内所有的液体——水池、喷泉、甚至杯中的水——都会时不时地无风自动,激荡、旋转、飞溅,形成一幅幅转瞬即逝的、充满动感的“水字”或“水画”,然后轰然溃散。

生活在正北区,尤其是艺术创意领域的从业者们,感受最为复杂。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强烈的“创作冲动”与“表达欲望”如同野火般在他们心中燃烧。画家们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想要涂抹最浓烈、最对比的色彩;设计师们的草图变得前所未有的大胆、抽象甚至混乱;音乐人谱写的旋律充满了不和谐音与突然的变奏;舞者的动作开始背离程式,变得即兴而癫狂……创造力仿佛井喷,但这种“创造”伴随着强烈的情绪失控风险——极度的兴奋与极度的沮丧交替出现,灵感迸发时如登天堂,瓶颈阻塞时如堕地狱。区域内因艺术理念冲突、情绪失控导致的争吵、乃至轻微的身体冲突事件显着增多。一种对“规则”、“法度”、“理性”的彻底反叛与对“直觉”、“激情”、“本真”的极端追求,正在这片区域疯狂滋长。

第九日黄昏,当夕阳的余晖与天空中翻滚的墨色形成诡谲的对比时,异象开始触及意识与集体潜意识。在靠近大型涂鸦墙、先锋画廊或艺术家聚集的酒吧街区,一些对书法、尤其是狂草有研究、或自身情绪激烈、敏感的人,会在恍惚间“看到”或“感受到”一些破碎而强烈的幻象:一个衣衫不整、披头散发的身影,在王公贵胄的宴席上脱帽露顶,挥毫泼墨,旁若无人;笔走龙蛇间,忽然掷笔大笑,或捶胸顿足,状若疯癫;墨迹淋漓的素壁之上,文字如鬼神奔走,似怒猊抉石,渴骥奔泉;围观者或惊骇,或赞叹,或鄙夷,而中心那癫狂的身影却浑然忘我,唯有笔下纵横的线条,诉说着胸中块垒与天地豪情……这些幻象充满了酒气、墨香、汗味与震耳欲聋的喧哗,夹杂着极致的狂喜与深沉的悲怆,混乱而真实,让人仿佛亲历了一场千年前的“颠张”盛宴。

与此同时,一股混合着“酒神精神”、“非理性狂欢”、“天才的迷醉”、“艺术的极致宣泄”,以及更深层“世道不容”、“知己难觅”、“癫狂背后的孤独与痛苦”的浩瀚、混乱而又无比炽烈的意念,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找到了裂缝,从这片崇尚“个性”、“先锋”、“打破常规”的区域深处,轰然爆发!

第十日黎明前,最黑暗混沌的时刻,当正北区上空的墨色浓到极致,墙体地面的“笔痕”活跃到仿佛要破壁而出,各种狂乱声响交织成一片无法形容的噪音海洋时,真正的“奇观”在创意园区中央——那片由废弃火车车厢改造、如今布满涂鸦与装置艺术的露天广场——“狂想之地”的核心区域降临。

并非有序的演绎,而是彻底的“爆发”与“宣泄”。

首先,是广场中央那尊由废旧齿轮、钢管焊接而成的抽象雕塑,它那冰冷坚硬的金属表面,骤然迸发出炽烈的、如同熔岩流淌般的暗红色光芒!光芒并非静止,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笔触,在雕塑表面疯狂游走、冲刷、撞击,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与沉闷的撞击声。紧接着,环绕广场的十二节废旧火车车厢,其斑驳的铁皮外壳上,同时浮现出巨大无比、酣畅淋漓的“狂草”字迹!这些字迹并非镌刻,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光芒构成,笔画连绵如江河奔涌,结构奇崛如危峰叠嶂,墨色(光色)浓淡枯湿变化万千,仿佛有看不见的巨灵,以天地为纸,以心血为墨,正在狂书痛饮!

这些光影字迹的内容难以辨认,却散发着强烈的情绪冲击:有的如雷霆震怒,充满愤懑不平;有的如春风得意,洋溢纵情欢愉;有的如秋雨萧瑟,透出无尽悲凉;有的则纯粹是线条与力量的舞蹈,是情绪最直接、最原始的宣泄!它们彼此冲撞、交融、覆盖,将整个广场渲染成一个巨大无比的、动态的、充满癫狂美感的“书法现场”!

广场地面,那些彩色的沥青与镶嵌的碎瓷片,也开始随着空中光影字迹的“笔意”而起伏、流动、变色,仿佛地面也化为了柔软的宣纸,正在承受着狂野笔锋的蹂躏。空气中墨香、酒气、金属锈蚀味、尘土味疯狂混合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又兴奋的“癫狂气息”。更令人瞠目的是,广场周围那些涂鸦墙上的图案与文字,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、变形、挣脱墙壁,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“墨迹”或“笔触”,加入到空中那场混乱而壮观的“书写”之中!

一种原始、野性、打破一切桎梏的“创造之力”与“宣泄之欲”,混合着天才的孤独、世人的不解、酒后的迷狂、以及艺术达到极致时的忘我通神,如同脱缰的疯马、决堤的洪水,席卷了整个正北区!这不是公孙大娘那种有韵律的、可控的“表现”,而是彻底的、失控的“爆发”!

第十一日破晓时分,当广场上的光影狂草演绎至最混乱、也最绚烂的巅峰,无数“墨迹”与“笔触”如暴雨般倾泻、如火山般喷发时,李宁掌心的铜印、温馨颈间的玉璧、以及季雅面前的《文脉图》,同时捕捉到了那股如同熔岩沸腾、又如孤狼长啸的复杂脉动。

铜印的震颤,狂放不羁,忽如雷霆炸裂,忽如涓流呜咽,毫无规律可言,却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节奏与力量。它不同于狄青纪律严明的勇毅,有别于秦杨厚德载物的沉浑,亦非嵇康孤高避世的清越、杜康融愁化喜的醇烈、廖化老而弥坚的韧劲、夏黄公淡泊超然的隐逸、郭子仪统御八方的沉雄、常遇春摧锋破阵的暴烈、徐达令行禁止的刚严、毛修之调和鼎鼐的温润、公孙大娘灵动韵律的绚烂、黄宗羲理性思辨的冷峻。这是一种……将生命最原始的激情、最极端的情绪、最不羁的灵魂,毫无保留地倾注于笔端,化线条为雷电,化墨色为血泪的极致“宣泄”与“创造”!每一次震颤,都带着“脱帽露顶王公前,挥毫落纸如云烟”的狂放不羁,“兴来洒素壁,挥笔如流星”的才情迸发,“忽然绝叫三五声,满壁纵横千万字”的癫狂状态。震颤中充满了对世俗礼法的蔑视,对艺术规范的突破,对“真性情”的极端追求,更承载着一个灵魂在现实压抑下,借酒与笔寻求解脱与升华的痛苦与欢欣。然而,在这狂放不羁的主调之下,铜印亦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潜藏极深的、属于“孤独”的悲鸣与“知音难求”的寂寥——再狂放的笔,也需要懂得欣赏的眼;再淋漓的墨,也难逃无人会意的悲凉。

温馨手中的玉璧,此刻清光流转变得异常“躁动”与“混沌”,光华不再稳定,而是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,明灭不定,剧烈摇曳。玉璧表面,之前融合的诸多纹路,在那狂放混沌的新生光芒冲击下,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漩涡,所有有序的、理性的部分都被打乱、搅拌,呈现出一种“混乱中蕴含极致动感”、“无序中暗合天地韵律”的奇异状态。玉璧原本的温润澄澈被一种激烈的“共情”所取代,仿佛直接感受到了那印记中奔涌的、不加掩饰的喜怒哀乐、痴狂疯魔。“玉璧感觉……要被‘点燃’了,不,是被‘淹没’了!”温馨闭目感应,脸色潮红,呼吸急促,仿佛亲身经历着一场情绪的海啸,“太强烈了!纯粹的、未经雕琢的、甚至有些暴烈的情绪洪流!是快乐到极致的癫狂,也是痛苦到深处的嘶吼,是对艺术最本真、最忘我的追求……但是,”她艰难地维持着心神,玉璧清光竭力在狂潮中保持一丝清明,“玉璧深处,也传来一种深切的‘孤独’与‘渴望被理解’……那癫狂的表象下,是一颗渴望共鸣、渴望知音的敏感而脆弱的心……”

“《文脉图》正北区!超高烈度情绪与能量混合反应!能量性质极度‘混乱’、‘爆发’、‘非理性’!”季雅的声音带着震惊与一丝被那狂放气息感染的不适,“这不是有序的场,也不是思辨的风暴,而是一个……‘情绪与创造的混沌涡流’!能量读数剧烈波动,峰值极高且毫无规律!影响范围覆盖整个艺术创意园区,并快速向外辐射!社会监测数据……失控边缘!区域居民,尤其是艺术从业者的创造力与情绪波动指数同时爆表!灵感迸发与情绪崩溃事件呈几何级数增长!艺术创作活动异常活跃,但与之相伴的争吵、冲突、自我伤害风险也急剧上升!这……这是一种极致的‘宣泄’与‘创造’,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失控风险!”

“这种能量形态……已不仅仅是技艺的展现,而是将生命状态、情绪体验与艺术创造完全融合,达到‘忘我’、‘通神’的境界……”李宁感受着铜印传来的、那让他心跳加速、气血翻腾、甚至隐隐有抛开一切、纵情挥洒冲动的共鸣,声音因情绪的波动而有些干涩,“史载其‘嗜酒,每大醉,呼叫狂走,乃下笔’,‘以头濡墨而书’,‘挥毫落纸如云烟’,其草书‘变动犹鬼神,不可端倪’,被尊为‘草圣’。其人性情癫狂,不拘小节,世称‘张颠’……难道是……唐代狂草之巅,与李白诗歌、裴旻剑舞并称‘三绝’的——张旭?!”

“张旭!可能性极高!”季雅强忍着《文脉图》上那混沌数据流的冲击,快速检索,“张旭,唐代书法家,尤擅狂草,与怀素并称‘颠张醉素’。其书法源于自然万物,观公孙大娘舞剑器而得其神,性情豪放不羁,嗜酒如命,常于醉后呼号狂走,挥毫泼墨,字迹诡奇,变化无穷,世谓‘草圣’。其艺术追求极致的感性宣泄与个性解放,是盛唐浪漫主义精神的极致体现之一。如果他的印记在此显化,其核心便是那‘忽然绝叫三五声,满壁纵横千万字’的癫狂创作状态,是生命激情与艺术灵感的彻底迸发。这片区域崇尚个性、先锋、反叛的艺术氛围,与他所代表的‘打破常规’、‘直抒胸臆’的狂草精神,产生了强烈共鸣!”

温馨努力平复着玉璧传来的情绪激荡,分析道:“玉璧感知到的‘孤独’与‘渴望被理解’是突破口。张旭之力,是极致的‘宣泄’与‘创造’,但也极度依赖‘灵感’(酒、外物刺激)与‘知音’(真正的欣赏者)。如果这种‘宣泄’的欲望被扭曲、被无限放大,或者其‘孤独’与‘不被理解’的悲情被利用……司命可能会引导其走向彻底的情绪失控、自我毁灭式的‘燃烧’,或者利用其癫狂,制造区域性的集体精神混乱与暴力倾向!更麻烦的是,这种‘混沌’与‘非理性’的力量本身极难预测和控制!”

“司命在黄宗羲那里用‘窒思’攻击理性,失败了。”李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分析道,“面对张旭这种以‘非理性’、‘极致情绪’和‘癫狂创造’为核心的印记,他很可能再次转换策略。这种力量的核心在于‘忘我’与‘宣泄’,以及对‘知音’的渴求。司命可能从‘扭曲灵感’(将创作冲动引向破坏)、‘放大孤独’(使其陷入绝对孤立)、或‘催化疯狂’(让其彻底丧失理智)入手。我们必须立刻行动,在司命找到可乘之机前,与张旭印记建立联系,引导其澎湃的‘创作力’与‘生命力’以艺术形式健康宣泄,同时帮助其缓解那份‘癫狂’背后的孤独与痛苦。”

他看向同伴,部署道:“这次的目标,力量性质极度不稳定,情绪感染力极强。任务有三:第一,接触并理解张旭印记的核心意志,引导其‘狂草’之力激发城市艺术创造力与生命激情,而非引发集体情绪失控与破坏;第二,稳定正北区极度混乱的能量场,防止‘癫狂’与‘非理性’的无序蔓延;第三,警惕司命针对‘孤独’、‘不被理解’、‘灵感枯竭’等痛点的攻击,帮助印记在癫狂与清醒、孤独与共鸣之间找到平衡。季雅,重点监测‘混沌涡流’的情绪能量峰值与混乱程度,尝试寻找其爆发规律中可能存在的‘韵律’或‘节点’!温馨,你的玉璧现在对情绪极为敏感,尝试共鸣这片区域中蕴含的‘创作冲动’、‘表达欲望’与‘对自由的渴望’,寻找与张旭‘宣泄’与‘共鸣’渴望的连接点,但务必保持自身心神清明,防止被其癫狂情绪同化!我们先去核心区域——‘狂想之地’广场!”

窗外,正北方向的天空,那翻涌的浓烈墨色即使相隔甚远亦清晰可见,隐隐的、杂乱而狂放的声响如同遥远的疯人呓语,不断传来。

第一日的接触,充满了混乱与危险。李宁和温馨驱车前往正北区,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“癫狂”气息。车载收音机里所有的频道都变成了嘈杂的、充满不和谐音的即兴音乐或毫无意义的嘶吼;车窗外的景物仿佛都在微微扭曲、流淌,如同浸了水的油画;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不规律,时而急促如奔跑,时而滞涩如窒息。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官与情绪的、强大而混乱的“场”的影响。

“狂想之地”广场已被紧急封锁,但封锁线外聚集的人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“狂躁”。有被异象吸引来的市民,脸上带着混杂着惊恐与兴奋的怪异表情;有本区域的艺术家、设计师、音乐人,他们或痴迷地看着广场上疯狂变幻的光影狂草,或手舞足蹈、状若疯癫地模仿着、嘶吼着,有的甚至拿出随身工具,在地上、墙上胡乱涂抹;还有一些人则情绪崩溃,抱头痛哭或歇斯底里地叫喊。整个场面混乱不堪,如同一个失控的、大型的行为艺术现场。

“情绪的感染力太强了,而且完全是混乱无序的!”温馨看着那些行为失常的人群,玉璧清光急促波动,努力抵御着外界狂乱情绪的侵蚀,“必须尽快控制住核心,否则这种集体性的癫狂会像瘟疫一样扩散!”

李宁点点头,紧握铜印,赤金色的光芒试图在周身构筑一道稳定的心防,但那狂乱的气息无孔不入,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。“走!进去!”

凭借身份和季雅的远程协助(她正全力分析那混沌数据流,试图找出其中相对稳定的“情绪锚点”),他们艰难地挤过混乱的人群,踏入广场范围。

一步踏入,如同从现实跌入了疯狂的漩涡。

视觉、听觉、嗅觉、触觉……所有感官同时承受着狂暴的冲击。天空中翻滚的墨色光影如同活物般扑来,墙壁上蠕动的“笔痕”仿佛要挣脱束缚,地面起伏不定,空气中混杂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墨香、酒气与汗味。最可怕的是那直接作用于精神的狂乱“意念”——无数破碎的、激烈的情绪碎片如同冰雹般砸向脑海:极致的狂喜、深切的悲恸、无边的愤怒、彻骨的孤独、创造的冲动、毁灭的欲望……交织混杂,毫无逻辑可言,疯狂地冲刷着他们的理智。

李宁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股难以抑制的、想要抛却一切、纵声长啸、肆意破坏的冲动在心底翻腾。温馨的脸色更加苍白,玉璧的清光在狂潮中明灭不定,她必须全力维持“澄心之界”,才能不被那海啸般的情绪吞没。

他们朝着广场中心——那尊迸发暗红光芒的金属雕塑艰难前行。越靠近中心,感官的冲击越强,情绪的混乱越甚。四周飞舞的光影“墨迹”与“笔触”如同拥有实体般撞击着他们的护身光芒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“酒神”般的迷狂氛围,让人头晕目眩,理智的堤坝岌岌可危。

终于,他们抵达了雕塑之下。这里仿佛是风暴的绝对中心。雕塑本身已看不清原貌,完全被暗红色、如同熔岩般流淌的光影笔触所覆盖,它不断扭曲、变形,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。以它为中心,无数巨大的光影狂草字迹从四面八方涌来、碰撞、湮灭、再生,构成一幅永不停歇的、疯狂而壮丽的“书写”图景。

而在那熔岩般的光影核心,一个更加凝实、但也更加狂乱的身影隐约可见。那身影披头散发,衣衫不整,手中似乎握着一支巨大无朋的、由光影构成的“笔”,正在虚空中癫狂地挥舞、涂抹、书写!看不清面目,只能感受到一种倾尽生命所有热情与痛苦于笔端的、彻底的“忘我”与“疯狂”!

而在雕塑周围,竟然有十几名艺术家打扮的人,不知何时突破了封锁,围成一圈,他们或跪或坐或立,神情痴狂,眼神空洞,正用自己的身体、或手中的工具(画笔、刻刀、甚至只是手指),在地上、在彼此身上、在空气中,疯狂地“书写”、“涂抹”!他们仿佛被那核心的光影所控制,成为了它癫狂创作的“延伸”或“工具”!他们的动作毫无章法,力竭声嘶,有些人指甲翻裂,鲜血淋漓,却浑然不觉,脸上只有一种病态的、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极致愉悦的扭曲表情!

“他们在被印记的力量同化!成为其癫狂创作的‘祭品’!精神和肉体都在透支!”温馨惊呼,她能感觉到,这些人的生命力与疯狂情绪,正被那光影核心贪婪地吸取,作为其“创作”的燃料与墨汁!

李宁也看出了问题。张旭的印记,似乎在无意识中,本能地渴望着“共鸣”与“参与”,渴望有人能理解、能融入他那癫狂的创作世界。但这种单方面的、失控的吸取与同化,对普通人而言是毁灭性的!

“必须先切断这种联系,唤醒他们!”李宁强忍着头颅欲裂的痛楚,铜印光芒大放,赤金色的“守护”意志如同坚固的堤坝,猛地横亘在那十几名艺术家与光影核心之间!光幕上努力浮现出郭子仪“统御调和”与毛修之“温润滋养”的纹路,试图在这片混乱狂潮中,强行开辟出一小块相对稳定的空间,隔绝那吸取生命力的通道。

同时,温馨将玉璧“澄心之界”催发到极致,柔和的、带着安抚与宁静意念的清光,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,艰难地穿透狂乱的情绪风暴,笼罩向那些被控制的艺术家:“醒来!快醒来!那不是你们该去的世界!”

铜印的阻隔与玉璧的安抚起了作用。十几名艺术家的动作同时一滞,眼中的痴狂稍退,浮现出茫然与极度的疲惫,随即纷纷瘫倒在地,剧烈喘息、干呕,有些人甚至直接昏厥过去,身上满是自己或他人涂抹的污迹与伤痕。

然而,他们的脱离,似乎彻底激怒了那光影核心中的存在。

“聒噪!扰某清兴!!”

一个沙哑、狂放、如同醉酒嘶吼,却又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声音,直接在李宁和温馨的脑海中炸响!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通过那无处不在的狂乱意念、光影与声响,蛮横地冲击他们的意识!

广场中央那熔岩般的光影猛地一滞,那持“笔”的狂乱身影骤然“转身”,虽无面目,但两人能清晰地感觉到,两道灼热的、混合着暴怒、不耐以及深藏痛苦的“目光”,如同实质的火焰,投向了他们!

周围那宏大的光影狂草并未停止,但这核心的身影似乎具备了初步的、极度情绪化的交流意识。

“某正笔酣墨畅,神与物游!尔等何人,敢断某笔墨,驱某知音?!”张旭的意念传来,充满了艺术创作被打断的暴戾与不悦,那种癫狂状态下的唯我独尊,展露无遗。

李宁稳住几乎要沸腾的心神,抱拳朗声道(尽管声音在狂乱的风暴中显得微弱):“可是张长史(张旭曾任金吾长史)当面?晚辈李宁(温馨),并非有意搅扰大家雅兴。实是大家笔意纵横,神采惊天,然寻常观者心神孱弱,不堪承受,恐有迷失本性、伤身殒命之危。我等不得已出手干预,还望长史息怒!”

“张长史?哈哈……哈哈哈!”那光影发出一阵狂放而悲凉的大笑,意念中的情绪复杂难明,“俗世虚名,何足挂齿!某但知酒中趣,笔底波澜!尔等既非知音,来此作甚?速速离去,莫扰某兴!否则……”光影手中的巨笔虚影一挥,一道狂暴的、由混乱情绪与能量构成的“墨迹”便如同怒龙般向两人横扫而来!

这道“墨迹”并非实体攻击,却蕴含着强烈的精神冲击与情绪污染,一旦被击中,轻则心智混乱,重则被同化为癫狂的“书写工具”!

“小心!”李宁大喝,铜印光芒凝聚,化作一面赤金色的精神盾牌,硬接了这一击!

“轰——!”无声的精神碰撞在意识层面炸响。李宁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,无数狂乱的情绪画面与嘶吼瞬间涌入,让他眼前发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铜印的光芒剧烈摇曳,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。

温馨的玉璧清光也剧烈波动,她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但“澄心之界”依然顽强地撑开,护住两人核心的心神。

“大家且慢!”温馨强忍着不适,将玉璧的共鸣之力催发,并非对抗那股狂乱,而是尝试去理解、去共鸣那癫狂表象下,更深层的情绪内核——那份对艺术极致追求的狂热,以及……那深藏的孤独,“您的笔意,酣畅淋漓,鬼神皆惊,后世称为‘草圣’,无人能及!这些后生晚辈,心慕狂草,魂牵梦萦,然其修为浅薄,心志不坚,强行融入大家笔意,非但不能助兴,反如飞蛾扑火,徒增伤亡!大家难道忍心见倾慕者因己而亡?”

温馨的话语,带着玉璧特有的“悲悯”与“理解”的柔波,试图穿透张旭那狂乱的情绪外壳,触及他内心可能尚存的一丝理性与对“知音”的珍视。

“草圣?后世?”张旭的光影似乎微微一顿,意念中狂乱稍减,却泛起更深的悲凉与讥诮,“圣有何用?后世何人?某但求一时快意,胸中块垒,尽付笔端!知己零落,世无知音,唯酒与笔相伴!这些俗子,虽不堪大用,然其癫狂之态,赤诚之心,倒有几分某当年风采!以身为薪,助某泼墨,岂不快哉?总好过……对牛弹琴,孤芳自赏!”

他的意念中,那份对“知音难觅”的深切痛苦,对“世人皆醉我独醒”的孤傲,以及对借酒、借癫狂来逃避现实、宣泄痛苦的依赖,无比清晰地传递出来。

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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