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少女口中还在嘀咕着分辨“好人”和“正人君子”的区别,
吴小阿脸上已摆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,打破了沉寂:
“这位姑娘,在下不小心从上面掉落下来,若有得罪,还望海涵。”
那神秘少女微微一怔,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:
“得罪?才没有。不过你可不是不小心掉下来的。你是自己跳下来的。”
吴小阿心中咯噔一声。
“这丫头原来不是傻的,她居然知道黑水潭上面的事。难道那周边的一举一动,她都了如指掌?那黑水旋涡,那缕太阴圣水、血祀怨魂暴动,还有把云影拖下来……全都是她在操控?”
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但迅速恢复如常,顺着她的话道:“不错,我算是自己跳下来的。若有打扰,还请勿怪。”
那神秘少女眨了眨眼,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困惑。
她向前微微倾身,灵雾化作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荡,带起几缕荧光,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光纹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自己跳下来?难道...不是想要得到我?”
她的声音里满是纯粹的好奇,像在问一个让她百思不解的问题。
吴小阿翻了个白眼,心中无语。
他瞥了一眼双爪搭在自己腿上、正警惕地盯着少女的云影,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,声音放得很缓,带着一丝温和笑意:
“呵,姑娘说笑了。在下哪知道这黑水潭下,还有你这样一位美貌仙子?自然不是为你而来。我是为了救我这只灵宠,才跳下来的。”
那神秘少女的目光缓缓移向云影,陷入沉思,似乎在脑海中勾勒眼前这个人族与这只灵鼠之间的情感。
她看到那只小灵鼠正紧紧贴着那个人族,小爪子死死抓着他破烂的衣襟,身体因方才的惊吓仍在微微发颤,却仍倔强地挨在他身前。
那是一种毫不设防的依赖,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它明明自己也在害怕,却不顾一切地攻击自己,选择回到这个弱不禁风的人族跟前,仿佛在宣示一种同生共死的决心。
她的眼中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,像一颗孤星在沉默地羡慕远方的灯火,心底悄然生出一股悸动与向往。
嘴唇轻轻抿了抿,似在品味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。
但沉默了一瞬,她的脸色微微一变,带着几分不甘和谨慎,向云影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指,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生涩的期盼:
“那个……小灵鼠,你快回来我这里。别和那个人族在一起。”
云影闻言,残缺的毛发炸开,猛地转过头,朝那少女就是一阵吱吱吱的狂叫。
叫声尖锐急促,中间夹杂着几声愤怒的齿鸣。
那连珠炮似的吱吱声里,分明在骂她无耻——用这种绑架手段把自己掳来,现在还想强迫自己离开这个天下第一好的主人,这个世所罕见的‘正人君子’。
骂完之后,它一溜烟躲到吴小阿身后,从他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,红眼里写满了警惕与抗拒,仿佛在说:你死了这条心吧。
那神秘少女脸色微微一变,不悦的神情溢于言表。
她瘪了瘪嘴,脚下水潭骤然气浪翻涌,潭边灵雾如潮水般向外翻滚,卷起一阵阴冷刺骨的风,吹得吴小阿身上破烂的法袍与散发猎猎作响,脸皮都在微微变形。
她抬手一拂,动作轻巧随意。